溫容看著眼前枕著凌亂道袍,腰腹上有明顯利器刺傷血跡、眉頭緊鎖、神色痛苦的人,短暫失神。
手中的青玉令牌上頭刻著“陸謹行”三字。
溫容記得她看過一本玄幻小說,書名不記得了,但她還記得書中男主名字就叫“陸謹行”,男主是個收妖的道士,但是被鬼占了便宜,當時她很不解,所以印象深刻。
溫容額間冷汗直冒,這應該是巧合吧。
她還在做心理建設,突然叮叮兩聲,眼前浮出一個面板。
系統激活,開啟主線任務
配角拯救系統介紹
故事的結局都是在男主女主幸福下落幕,然而看似完美的結局仍有許多不得善終的配角,此系統由許多配角的怨念集結而成,請宿主為每個男配解開心結并找到他們各自的幸福結局,當完成所有任務時,系統將賦予你新生。
溫容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這框她在剛穿越過來時見過,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看起來她是真的穿書了。穿到了一部她連書名都想不起來的玄幻小說里。
溫容剛接收完信息,就見有個少年在門前輕叩三聲,而后推門而入,漆黑的瞳仁中翳著一層白膜,他的聲音似江南煙雨般柔雅:“溫姐姐,道長的病可治好了?”
少年是個**,全然不見室內滿片狼藉,只能嗅聞到空氣中旖旎的氣味,因其未經人事,所以也不曉得這是什么,只當是道長受傷的味道。
少年名為何方,從小瞎眼,因為**感敏銳,常將鬼怪錯認為活人,所以被村民當作不祥之物,飽受欺凌,直到溫容出現,他才**這苦難。
溫容記得書中有個角色是商北的盲眼國師,雖眼盲卻被開了天眼,對于陰氣異常敏銳,其人性格溫和猶如下凡救世的仙人,精通音律,以音為武器度魂。
怪不得,每次聽他奏曲,自己都有種要被超度的飄然感,原來是真的會被超度,這琴她以后是不敢聽了。
溫容攢著青玉令牌,感覺鬼生到頭,天都要塌下來了,這會都出現人生走馬燈了。
遙想當初——
溫容長年飽受病痛折磨,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在溫容彌留之際,她正在思考死后的世界會是如何,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最后她天堂和地獄哪個都沒能去。
回過神時,她已經一身紅衣正茫然站在亂葬崗中央,墓地爬出身著戰袍腦袋被削了一半的古代士兵,溫容嚇得心神俱裂,倒退好幾步,然后發出聲凄厲的尖叫。
她這聲凄厲長嘯后,許多魂魄從地下魚貫而出,厲聲逃竄遠離溫容。
瞬間亂葬崗死寂一片。
溫容見魂魄們四散奔逃,她也本能地跟著跑。但是逃了大半天愣是沒逃出這個地方,她捂著臉癱坐在地:“鬼打墻了真是。”
提示由于時間設定錯誤,宿主提前進入世界,系統目前能量不足,將陷入休眠,等遇到男主,此系統將會自動激活,在此之前請宿主好好享受第二次人生
什么系統?休眠?男主?
這里到底是哪里?
突然間三兩結伴的道士朝她奔來。
溫容驚嚇之余更多是慶幸,溫容朝著來人揮手,卻聽為首道士說:“找到了,引起亂葬崗騷動的**就在這!”
溫容愣住,原來剛才驚動那些鬼魂的不是她,而是**,她爬起來往道士那奔跑,希望他們可以庇護她這個弱女子,道士卻個個臉色蒼白快速后退。
溫容還特意轉頭看了幾下那個**有沒有出現,但眼前景象雖然荒涼陰森,卻沒有看到所謂的**,難道是因為她“看不見”,其實**已經快要追上她了?
溫容嚇得更加賣力地往前跑。
道士見一味逃跑并沒有用,于是喊了身旁的人結陣,八人圍住溫容,地板上冒著八卦形狀的金光,劍尖紛紛指向溫容,道士橫眉一豎開口說道:“妖孽,貧道祝離川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溫容被這充滿古早味的臺詞惡俗到了,雖然這陣式很厲害,地板上冒著八卦金光更是奇幻,但他們似乎對自己有很大的誤解,她慌張說道:“你們誤會了,我是活人!”
祝離川卻嗤笑道:“荒謬,傻子才會信你的話!”
溫容覺得有些玄幻,在祝離川自我介紹后,他頭頂的框從?變成祝離川,之后由實轉虛隱沒于空中。
她眼花了?這一定是夢,她肯定在做夢!
溫容往前幾步正要向這群道士解釋自己真的是活人,低頭卻見自己離地三尺懸在空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死白的雙手,將手貼在臉上沒有一絲溫度,正確來說她“感受不到溫度”。她將衣袖往上一拉,手臂沒有血肉只有白骨,沉默片刻,她開始瘋狂尖叫著,不斷扯著自己的右臂,想脫離這恐怖的東西。
結果右手就這樣被扯下來,還因為用力過猛右手在空中劃道拋物線砸到祝離川的臉,祝離川頓時沒了仙風道骨,將接到的燙手山芋“手”給扔了回去。
祝離川是首次下山歷練,原本想說立大功,回去茅山好跟師姐炫耀,到底還是自己好勝心重,沒想到一開始就遇上這種級別的**,照理來說普通的**站在這八卦陣中就會感到痛不欲生,修為低下的**則會瞬間灰飛煙滅。
這個**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陣中心,不僅用拙劣的笑話反諷他們的八卦陣沒用,更是假意裝作痛苦,卸下右手嘲弄似扔到他臉上。
這感覺比剛下山時被山里那群野猴子扔樹果還差勁,眼見這東西無法用正常法子處理,他拔出臨走前師父交付給他的桃木劍,劍身以古木為底,用了特殊的淬煉法制成,削鐵如泥。
祝離川以血祭劍,劍身上篆刻的黑字發出令人戰栗的紅光,高舉桃木劍說道:“各位替我**,莫要讓這**逃脫這八卦陣。”說完后他一個箭步進入陣央,準備鏟除**。
好在下山前師父特意為他去向門派內飼養千年的古桃樹要一截樹枝**成劍,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要拿這妖物如何是好。
溫容看著左手攢著的“右手”毛骨悚然,一瞬間發生了太多她無法理解之事,溫容自認生前無怨無恨,甚至在病痛折磨下依舊走得非常安詳,怎么就成為他們口中的**了?
**就算了,現在還要被來路不明的道士給收走,如果被那把劍刺到,是不是會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兩人僅剩一步之遙,溫容抱著自己的右手尖聲喊道:“不要!”
霎時一陣黑色陰風從溫容周圍爆發擴散,向著周圍道士襲去,眾人整齊向后倒,皆被溫容失控戾氣傷到,口吐鮮血,連持著茅山桃木劍的祝離川也不能幸免,臉頰被陰風劃了道血痕。
眾人以為自己將死之時,溫容早已離去。
溫容的腦中只有“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只能漫無目的地奔跑著,路上的景色、行人的穿著皆是古樸而陌生。
溫容一直奔跑到筋疲力盡,摔倒在地,依舊在想她到底被誰拋棄在了這詭異的地方。
正當溫容準備爬起來時,面前站了名青袍男子,他正面無表情用陰郁的雙眼俯視溫容,似乎是在打量著她。
與初遇的道士相比,青袍男子更讓她覺得害怕,此人散發著讓她骨子里顫抖的不祥之氣,頭頂也有???他也是要來收自己的道士嗎?
溫容往后挪幾步眼眶泛淚,嘴里不斷求饒:“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已經夠慘了,不僅死了,還到這鬼地方,所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溫容自以為楚楚可憐,旁人若從側面來看她是面容姣好的紅衣女人,正面看,卻是丑陋的惡鬼,溫容不知道她有半張臉沒有臉皮,說起話來都能看到肌肉拉扯,眼淚更不是水晶珠,而是兩道猙獰的血痕。
青袍男子微微頷首,接受了溫容的求饒。
溫容以為青袍男子了解自己是無辜的可憐人,正想向青袍男子宣泄這幾日的委屈,然而青袍男子已不在她面前。
溫容原以為青袍男子是道士,沒想到他也是鬼,這兩個月里她過著東躲**的日子,從沒遇過正常人,不是想消滅她的道士,就是想將她捉起來煉小鬼的妖人,或者是想吞噬她的**,終于遇到正常的對象,不安焦躁的心情總算緩了下來。
溫容終于冷靜下來,開始在這片區域游蕩,她發現這片區域根本是鬼界的凈土,沒有煩人的道士,也沒有想抓鬼的妖人、更沒有想吃她的**,于是溫容隨便抓個還算端正的小鬼,問她這里是哪,小鬼卻開始抽泣嗲聲說道:“你要是吃我,季哥哥會吃你的!”
這幾日溫容一直想找鬼詢問,然而繞了半天,愣是沒有遇上一只,他們幾乎是一看到溫容就被嚇跑,好不容易逮到只小鬼,她自然不會放走,小鬼哭哭啼啼又不回她的話,于是溫容只好齜牙威脅道:“趕緊回答我的問題,否則就吃了你!”
小鬼哆嗦不斷抽氣著:“云......云州城,大仙別......別吃我。”
“這又是哪國?今天是幾月幾號?”
“商......商北,我......我不知道今天幾號,我只知道現在是......是祐興二十年三月。”
溫容面色凝重,原來她真的來到了不存在于歷史之中的古代,溫容松了手,神情有些難過:“可以走了,謝謝你。”
“啊?”小鬼沒有想到自己那么容易被放走,她嘗試往前走兩步,見溫容沒有追上來的意思于是加快逃離的速度,突然間小鬼又折回來,她小心翼翼問道:“大仙,你......還好吧?”
溫容聳肩搖頭說道:“不曉得,只是突然間發現我沒有可以去的地方,有些難過。”
小鬼以為溫容是在難過自己沒有“家”,她很貼心地帶著溫容來到河川旁的破舊小廟。
溫容不解:“這是做什么?”
小鬼天真說道:“給大仙找家啊,大仙這么厲害一定能打贏王霸子。”
這小鬼怕不是要將她引入虎穴再借神明之手將她殺掉,誰知道她只是站在這廟前多看兩眼,里頭就飄出數十個魂魄跪地求饒,為首的男人兇神惡煞:“大仙行行好,這處讓給您,小的立刻帶著這些蟲子滾蛋。”
“我......”溫容正要說什么,他們卻逃走了,小鬼滿臉崇拜看著溫容:“大仙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溫容更是錯愕:“可我什么都還沒做。”
小鬼應該是***投胎,不斷捧著溫容:“肯定是大仙的氣勢讓王霸子那群惡棍嚇得屁滾尿流!”
于是,溫容與小鬼就這么住進這無主的小廟,小鬼名為春枝,是一個死于**病的十五歲青樓女子,廟中原本有尊土地公,挨不住王霸子鬼群**所以逃跑了,王霸子見土地公跑了便將神像扔進旁邊的萬鯉川。
由于這帶沒有土地公的管制,導致惡鬼拉幫結派欺負弱小的鬼,說到此春枝還可憐兮兮舉著自己半透明的手臂:“要不是遇到大仙,我可能就要魂飛魄散了。”
溫容盤坐在空蕩的神桌上思考鬼生,從她到這個鬼地方開始就沒有時間好好思考,如今終于有個安靜的地方歇息,她的大腦卻一片空白,努力梳理思緒,想了半天愣是沒明白之前看見的白框到底是什么。
莫名其妙成為**還能怎么辦?總不能再死一次吧?
溫容嘆口氣,雖然很荒謬,但就像白框說的“好好享受第二次人生”,她決定要好好過日子,哪怕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