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朝歌城里的燈火還亮著，皇宮的屋檐層層疊疊，盤龍的柱子撐著大殿的頂。
大商這幾代人皇都不差，氣運旺得很，諸侯們也得乖乖低頭。帝辛**這幾年，文治武功樣樣拿得出手，誰見了不得豎個大拇指？
可誰能想到，這么個繁華的大商，說沒就要沒了？
寢殿里，帝辛猛地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
他瞪著眼前的帳幔，半天沒動彈。
“操。”
“殷受，帝辛，紂王。”
“女媧宮那首詩已經題上了，封神大幕拉開了，老子就剩二十八年好活。”
“我居然穿成了那個商紂王？那個遺臭萬年的昏君？”
現在的帝辛，早就不是原本那個了。
身體里換了個來自未來的魂。
至于這魂以前是誰、叫什么，都無所謂了。
關鍵是，帝辛清楚大商的下場，也清楚自己的下場。
鳳鳴**，周室當興。
二十八年后，他得在摘星樓上被活活燒死。
最讓他憋屈的是，這地方不只有神仙**，還有圣人在背后下棋。他連翻盤的影子都看不見。
“要不……躺平算了？”
帝辛又倒了回去。
“好歹還能當二十八年皇帝，享受夠了再說。”
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知道得越清楚，越能感覺到自己有多渺小。
他腦子里裝著這個世界的記憶——這可不是后世那個小破球，是還沒碎的洪荒世界。
大商不過是洪荒里的一塊地盤，外面還有西方靈山、海外仙島，多得是人管不到的地方。
這樣的世界，就算他把地球科技發展到頂了，也屁用沒有。
就算把地球上所有 都搬過來，估計都炸不出一朵水花。
他記得前世看過一本寫紂王的小說，里頭那哥們兒居然拿 去威脅鴻鈞老祖。
想到這里，帝辛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腦洞， 絕了。”
“叮，諸天模擬器已啟動，綁定完成。”
“叮，能量已滿，宿主可進行一次模擬。”
“叮，宿主有次抽天賦的機會，現在抽不抽？”
帝辛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腦子里突然炸開一串機械音，嚇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瞪著眼，身體僵住，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
“睡**，別跟條咸魚似的躺著，起來蹦！”
“抽天賦進模擬世界，抽不抽？”
那聲音又響了，這回語氣沖得很，帶著股不耐煩。
帝辛臉一沉。這金手指看著不太靠譜。
但他沒跟這玩意兒計較——現在只能指望它救命了。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心里默念：“抽！”
念頭一落，眼前立馬浮出三張紙牌模樣的卡片。
他一看就懂了，伸手點了中間那張。
“叮，宿主運氣炸裂，抽到圣級天賦——天道酬勤。”
“叮，天賦抽取成功，第一次諸天模擬啟動。”
帝辛剛抽完天賦，漫天紫光就糊了他一臉，緊接著那些紫光往他身體里鉆，改造他的魂魄。
他還沒來得及感受這天賦是啥玩意兒，眼前就冒出一道門，然后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操，這是趕著投胎？”
這是他被吞進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另一邊，洪荒西土靈山，無數佛國中心。
準提猛地睜開眼，眼中的佛光無量，化作萬千佛國世界。
“怎么回事？本圣留在商帝體內的那縷分神沒了，誰干的？”
“是通天，還是女媧？”
他眼中佛光跳動，眉心天眼推開，洞穿三界九幽，目光直掃朝歌。
“吼！”
就在他看向朝歌的瞬間，朝歌上空一條巨大的氣運神龍睜開龍目，發出一聲咆哮。
龍吟震蕩，金光一層層罩住大商皇宮，準提的天眼瞬間被擋住，啥也看不見。
“該死的人皇氣運，你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封神結束，人皇的位格必須廢掉！”
“區區人族，配享這種氣運？”
準提看到那條神龍，臉色難看得要命，冷哼一聲。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收了天眼神通，沒硬來。
天道圣人也扛不住人皇氣運的反噬。
之前他趁帝辛出城祭祀女媧娘娘、離開氣運神龍的節骨眼才下的手，把一縷神魂塞進帝辛腦子里。
泥丸宮里那點殘留的神念波動突然斷了。
帝辛愣了一瞬。他清清楚楚記得，就是這縷古怪意志一直攛掇他在女媧廟里題那首破詩。可現在，這東西像被什么東西一口吞了，干干凈凈。
還沒等他想明白，頭頂虛空猛然一震。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從天外砸下來，像整片星河倒灌。他眼睜睜看著一幅古卷從無窮遠的時空深處彈出——畫面上山河連綿，社稷沉浮——卷起三道黑影，唰地消失不見。
“山河社稷圖？”
帝辛瞳孔一縮。
混沌深處，有聲音低低笑起來。
“女媧終究還是動了手。本圣這一步棋，沒白下。”
“封神榜一開，后面的事就好辦了。佛門大興，就在此劫之后。”
笑聲在無量時空里回蕩，漸漸散去。
無盡混沌之氣翻涌如海。無邊無際的虛空中，一方世界穩穩扎根，不斷吞噬著四周狂暴的混沌亂流。
媧皇天。
這座世界是女媧證道之后親手開辟出來的。造化之氣彌漫在每一寸空間里，無數妖族盤踞其中，吞吐道韻，埋頭修煉。
世界正 ，一座巨大的宮殿懸浮著。宮殿上接混沌，下鎮虛空，造化之力如瀑布般垂落。有鳳凰繞著殿脊盤旋，羽翼掠過之處，流光溢彩。
大殿里，神女端坐高位。
她的身形像是隔著無數層水波，又像是立在另一個時空，怎么也看不真切。
下方，三個女人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們一個比一個妖嬈，一個比一個媚，可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額頭貼著地面，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女媧沒看她們。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九尾狐，雉雞精，琵琶精。”
“本座找你們來，有件事要你們去辦。”
三人猛地磕頭，聲音發顫：“圣人盡管吩咐！小妖就算豁出命去，也絕不敢推辭！”
“好。”
女媧的目光穿過大殿，穿過層層時空，落在大商朝的歌舞臺榭上，“本座算過了，大商的氣數已經到頭。如今的人皇殷壽，荒淫無道，昏聵至極。”
“你們想辦法混進去，攪亂他的江山，敗壞他的氣運。”
“只要順應天數把事情辦妥，事成之后，本座準你們入媧皇天修行。”
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說到最后那句時，目光驟然冷了下去。尤其是望向大商媧皇宮的方向時，眼底寒光幾乎凝成實質。
自她證道成圣以來，從沒人敢在她頭上動土。
圣人最重的就是臉面。
殷壽那一首詩，已經把她的臉皮踩進了泥里。
腦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帝辛拼命睜開眼睛，腦子里嗡鳴不止。
“……操。”
他罵了一句，又愣住了。
雜亂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撐著床沿站起來，踉蹌著走到銅鏡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四五歲，五官跟他在洪荒時那具肉身有五六分像。更要命的是——這張臉的主人，叫殷壽。
殷壽。殷受。
一字之差。
帝辛嘴角抽了抽。
這個世界是仙道世界，他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仙道大派萬寶閣的一個外門 。
他深吸一口氣，翻著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越看越奇。
“萬寶閣……以器證道？”
他咂咂嘴。
這地方的仙道體系，比洪荒那邊還折騰得熱鬧。無數個**堆下來，各種修煉路子被前人玩出了花，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野。
器道、符道、儒道、傀儡道、靈植道……這些大路貨全都有自家的一套法子傳下去。
不少路數壓根用不著靈根。只要你達到某幾個條件，就能上手。
拿萬寶閣舉例子，你只要記熟三千個靈紋，再湊齊對應的靈材。接著在材料上刻出道紋，搞出一件本命靈器。
然后靠這件靈器去跟天地打交道。吸天地靈氣進來，使勁養它。讓它反過來給你補，壯大你的魂魄和肉身。慢慢往上爬。
所以萬寶閣不看資質。他們看的是腦子，還有手里有沒有好料子。
腦子用去搞懂靈禁、寶禁。搞懂了，本命靈兵才能跟著進化。
靈材好壞，直接卡死了靈兵的起點和天花板。
上等的靈材，比方說那些傳說中的先天靈材。天生就帶著道韻和神通。拿到手，一步就登天了。
可惜，在這個地方，這玩意兒早就成傳說了。除了那些老掉牙的傳承圣地和遺跡里可能還藏著，外頭根本找不到。
“先天靈材？”
帝辛看到這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睛瞪得溜圓。
他認識這玩意。不光認識，他還知道哪兒有。
操，大商皇室寶庫里，堆著一堆先天靈材啊！
大商是洪荒天地里的人間正統，又接手了大夏留下的老底子。在這個世界里稀罕得不行的先天物件，大商攢了不少。
再說了，大商能拉攏這么些練氣士，靠的不光是氣運。還有大把大把的資源往外撒。
帝辛一想到以前隨手賞出去的那些靈材，心口就抽著疼。
“這條道兒太對了。簡直給我量身定做。”
“得想辦法把萬寶閣的傳承搞到手。回了洪荒，我就發了。”
洪荒那邊，從三皇五帝往后，人皇就不許碰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