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提示：靈魂融合度——17%。警告：低于安全閾值。宿主隨時可能切換人格。
時苓盯著眼前那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想把系統(tǒng)從腦子里摳出來摔了。
“你煩不煩？每天早上彈一遍。”
系統(tǒng)提示：本提示為每日必讀。靈魂融合度低于30%時，宿主將出現(xiàn)“間歇性癡傻”癥狀，請做好社死準(zhǔn)備。
“……我已經(jīng)在社死了。”
系統(tǒng)提示：宿主現(xiàn)有功德點：0。可兌換物品：無。建議盡快采集靈植，啟動煉丹功能。
“你催命啊？”
系統(tǒng)提示：系統(tǒng)名為“神農(nóng)”。不叫“你”。
“行，神農(nóng)大爺，閉嘴行嗎？”
光屏滅了。識海里那聲音幽幽接了一句：“它閉嘴了我還沒閉嘴呢。第一千三百四十八天，你罵系統(tǒng)的功力見長，修經(jīng)脈的功力一點沒長。”
時苓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罵了一句。
她叫時苓。
殼子里是個十七歲的軍校新生，爹是帝國第三軍團軍團長，**墳頭草三米高。殼子里頭塞著兩個老怪物——
第一個，修仙界九重天第一藥尊，活了七百多年，閉著眼能默寫三千張上古丹方。第二個，末世裂縫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求生瘋子，代號“藥尸”，野外活了一百多年，靠吃草和殺變異獸活下來的那種。
兩個加起來快一千年的靈魂，塞進一個十七歲的殼子里。不兼容，經(jīng)常卡頓。表現(xiàn)就是：間歇性癡傻。
三天里兩天清醒，一天犯傻，剩下一點時間用來切換人格。清醒的時候是“藥尊”主導(dǎo)，謀略拉滿，算無遺策。犯傻的時候是身體在自動修復(fù)靈魂裂痕，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小白癡。偶爾切換到“末世人格”——那就更嚇人了，話少、手快、眼神冷得像刀子。
所以她現(xiàn)在的日常是：
清醒時偷偷煉丹修經(jīng)脈。犯傻時被全校嘲笑。切換末世人格時想**，但得拼命忍住。
“今天什么日子？”她翻了個身，眼睛還閉著。
系統(tǒng)提示：星歷3407年9月3日。精神力測試日。
她睜開眼。眼底兩個光點一閃——青赤交疊，又迅速暗下去。
“測試日。行。走個過場。”
她爬起來穿衣服，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個“傻子”。穿到一半，識海里那聲音“咳”了一聲：“慢著，跟你說個事。”
“說。”
“我剛才掃了一下這棟樓的地基。你猜底下埋著什么？”
“不想猜。”
“魂契陣的殘骸。你前世親手刻進星網(wǎng)底層協(xié)議的那座。就在測試大廳地板下面。”
時苓系扣子的手停了。
“……還在？”
“碎得媽都不認識了。但基底沒滅。你只要碰一下陣眼，就能發(fā)射一道‘契主歸位’的脈沖信號。波長加密，上古篆文寫的，全帝國沒人看得懂，但是——”
“但是那三個人看得懂。”
那聲音笑了：“聰明。那三個靈魂跟你綁了八百多年的家伙。你不想知道他們在哪？”
時苓沉默了兩秒，把剩下的扣子系完。
“先測精神力。”
“你不找他們？”
“找。但不是現(xiàn)在。”她推開門走出去，嘴角壓平，眼神放空，一秒切換到“**模式”，“先把這具身體的經(jīng)脈通了再說。現(xiàn)在這副樣子站在他們面前……丟人。”
系統(tǒng)提示：宿主自尊心高于平均水平。****。
“***鑒定個屁。”
走廊里迎面走來兩個女生。時苓立刻低頭，縮肩，腳步拖沓，嘴角掛上一絲口水。
“快看，那個傻子。”
“今天測試日哎，她肯定過不了。”
“過了才見鬼。精神力零的人進軍校，不就是靠她爹塞錢嗎？”
時苓從她們身邊擦過去，嘴里“阿巴阿巴”了兩聲。
兩個女生笑得更響了。
識海里那聲音幽幽的：“演得真像。當(dāng)年你在末世里裝**騙變異獸的時候，也是這演技吧？”
“閉嘴。找草。”
“右邊轉(zhuǎn)角第三間雜物室，墻根縫里長了一株霜紋苔。夠煉一爐固魂散。”
測試大廳里人滿為患。三百六十個測試艙藍光齊亮，新生們排隊等著定級。時苓夾在隊列中間，垂著手，耷拉著腦袋，完美演繹“癡呆少女入學(xué)記”。
前面一個男生回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離我遠點，別把癡呆傳染給我。”
隊列里一陣哄笑。
時苓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空洞，嘴唇蠕動了一下：“……你頭發(fā)好綠。”
男生愣了一秒，然后炸了：“***說什么？！”
旁邊人趕緊拉住他：“算了算了，跟傻子計較什么，她連自己叫什么都記不住。”
時苓被推回原位，低著頭，嘴角沒人看見的角度彎了一下。
——那男生頭發(fā)真的有點綠。末世里待久了，她對顏色特別敏感。
“下一位，時苓。”
教官喊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后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所有人轉(zhuǎn)頭看向隊列末端那個縮著肩膀的瘦小身影。
時苓被“推”進了測試艙。
她慢吞吞地走進去，腳步虛浮，手指東摸摸西摸摸。摸到左側(cè)一塊微微凹陷的金屬板時，停住了。
指尖貼上去。底下有什么東西在共振。
——找到了。
她瞳孔縮了一下，指甲在接縫處刮了兩下，第三下精準(zhǔn)按在陣眼上。半秒。一股極其微弱的青色煙氣從板底順著指尖倒灌進經(jīng)脈，像一條沉睡的蛇被驚醒，在她四肢百骸里竄了一圈。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上古陣法殘骸能量流入。吸收中。經(jīng)脈修復(fù)進度+0.3%。靈魂融合度+0.1%。當(dāng)前融合度：17.1%。
識海里的聲音：“就加這么點？你多按一會兒啊！”
“按久了會被人發(fā)現(xiàn)。夠了，***開了就行。”
三秒后她收回手，恢復(fù)那副癡呆模樣。
系統(tǒng)提示：魂契陣殘骸已激活。脈沖信號已發(fā)射。波長加密。目標(biāo)：靈魂綁定者×3。坐標(biāo)錨定中……錨定完成。三枚坐標(biāo)已載入星圖。宿主可在系統(tǒng)界面查看。
“我現(xiàn)在不看。先把測試糊弄完。”
她站到測試圓盤上，閉眼，放空。讀數(shù)是E級3.7，然后一路下滑——2.1、1.5、0.8、0.0。
全軍校意料之中地哄堂大笑。
“零分！真是零分！”
“我就說了吧，傻子不配測精神力！”
教官嘆息一聲，把成績錄進去，聲音壓低：“時苓，定級E，精神力零。建議退學(xué)。”
時苓從測試艙里爬出來，被人推搡著擠出隊列。角落里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鞋跟被人踢了一腳。
“廢物別擋道。”
她沒抬頭。但指尖在褲兜里輕輕捻著——剛才從陣眼邊緣摳下來的一小塊殘渣，正被她一絲一絲煉化，往干涸的精神海里灌。
系統(tǒng)提示：吸收中。經(jīng)脈修復(fù)進度+1.2%。靈魂融合度+0.4%。當(dāng)前融合度：17.5%。功德點+5（首次激活陣法獎勵）。
識海里的聲音：“五點功德，夠換一包靈植種子。你要不要現(xiàn)在就兌？”
“不急。先去把霜紋苔*了。”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當(dāng)前“癡傻”狀態(tài)即將結(jié)束，預(yù)計三分鐘后切換為“清醒”人格。建議在此窗口期內(nèi)完成靈植采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站起來，垂著手，往左邊走廊挪過去。沒人攔她，一個零分廢物沒人想多看一眼。
路過教官背后的時候，她順手摸走了一盒火柴。
系統(tǒng)提示：物品“普通火柴×1盒”已收入背包。功德點不扣除。備注：宿主**技能已達宗師級。
“你夸我還是罵我？”
系統(tǒng)提示：陳述事實。
她翻了個白眼。
雜物間的門從里面被推開一條縫。時苓蹲在墻角，面前攤著霜紋苔，火柴盒打開，抽出一根，在墻磚上劃了一下。
火光亮起的剎那——
系統(tǒng)提示：煉丹功能首次激活。丹方“固魂散（下品）”已解鎖。消耗：霜紋苔×1份，功德點×1。是否煉制？
“煉。”
系統(tǒng)提示：煉**：0%。進度：0%……5%……12%……
火苗舔上苔蘚，青煙裊裊升起。系統(tǒng)面板上跳著一串進度數(shù)字，像游戲里的鍛造條一樣往上漲。
識海里的聲音樂了：“嘿，還挺像那么回事。”
“本來就是那么回事。”她盯著火苗，瞳孔里青赤雙色一閃一閃，“我煉了幾百年的丹，閉著眼也不會翻車。”
系統(tǒng)提示：煉**：67%……89%……100%。煉制完成。物品“固魂散（下品）×1份”已收入背包。品質(zhì)：中下。備注：建議下次控制火候，你燒糊了底。
時苓：“…………你再說一遍？”
系統(tǒng)提示：陳述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把灰燼攏到紙上，舌頭一舔，咽了。
系統(tǒng)提示：服用“固魂散（下品）”。經(jīng)脈修復(fù)進度+8%。靈魂融合度+3%。當(dāng)前融合度：20.5%。警告：融合度仍低于安全閾值。“間歇性癡傻”癥狀將持續(xù)。
識海里的聲音補了一刀：“三爐固魂散才能通第一條脈。你這才第一爐。”
“知道。明天再煉兩爐。”
她把紙灰收進兜里，站起來。剛拉開門，迎面撞上一個人。
女生探頭進來，看見她蹲在墻角摳墻皮，厭惡地皺眉：“又在發(fā)什么瘋？滾回宿舍去，別在這兒礙眼。”
時苓張嘴：“餓。”
女生翻了個白眼，摔上門走了：“餓你個頭，傻子！”
門關(guān)上三秒后。
時苓靠在門板上低頭看系統(tǒng)面板。光屏上跳出一行字：
系統(tǒng)提示：靈魂綁定者×3坐標(biāo)已穩(wěn)定。是否查看詳情？是/否。
她盯著“是”那個按鈕看了很久。
識海里的聲音輕聲問：“不看一眼？至少知道他們是誰。”
“……下次吧。”
她按滅了光屏，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先把自己修好。修好了……再去看那三個家伙。現(xiàn)在這樣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細得像柴火棍的手腕，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還不夠丟人的。”
但系統(tǒng)面板在她閉眼之后，還是悄悄彈出了一條小字。
系統(tǒng)提示：坐標(biāo)詳情已載入隱藏目錄。宿主可隨時調(diào)閱。
那行字下面，三枚坐標(biāo)安靜地亮著。銀灰色、暗黑色、鎏金色。三顆光點，三個方向，三頭不知道已經(jīng)被“開定位”了的野獸。
四百公里外。
銀狼要塞。
陸瑾年手里的指揮筆“啪”一聲碎了。
他抬頭看向第一軍校的方向，按住太陽穴，皺眉。
精神海里有什么東西——像一根掛了***的弦，被人撥了一下。不痛，不*，但是。
他的心口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站起來走到了窗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盯著那個方向看了整整三分鐘。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想起來一件事——***前有個人在他精神海里鎖了一把鎖。鑰匙在那個人的手里。
他一直以為那把鎖早銹了。
原來沒有。
黑蛟訓(xùn)練營。
蕭墨一拳捶凹了格斗臺的合金柱。
“……***。”
他按住胸口。黑霧翻滾的精神海中間裂開一條縫，透進來一絲光。極細，極弱。
但刺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體比腦子先動了——他轉(zhuǎn)身朝門口走了三步，然后硬生生剎住。
“方向……第一軍校？”
他自己問自己。沒有答案。
金鵬星港。
季星辰手里的酒杯從正中間裂成兩半。
“……操。”
他按住心臟的位置，那里有個八百多年沒動過的鈴鐺，剛才被人搖了一下。
他扔掉碎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漆黑的宇宙映著他的臉，表情是他自己都沒見過的、一種接近“驚慌”的東西。
“……誰**在我精神海里掛了鈴鐺？”
沒有人回答他。
三個方向。三頭兇獸。
同一秒感受到了那道漣漪，同一秒罵了臟話，同一秒——沒人告訴任何人。
而八百公里外，第一軍校的破舊宿舍里。
時苓蜷在硬板床上，被子蒙著頭，系統(tǒng)光屏在她眼前一閃一閃。
系統(tǒng)提示：靈魂融合度20.5%。建議明日繼續(xù)采集靈植煉制固魂散。備注：宿主的三頭“契約獸”似乎已經(jīng)感應(yīng)到了。建議盡早提升實力，避免見面時因“太弱”而被嫌棄。
她翻了個身，把臉悶進枕頭里。
“……***少說兩句會死？”
系統(tǒng)提示：會。
識海里的聲音笑出了豬叫。
時苓伸手把系統(tǒng)光屏一巴掌拍滅了。
滅掉之前，她瞥見了最后一行小字——
三枚坐標(biāo)已亮。等待契主召喚。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被子一蒙，閉上了眼。
“等著。”
“等我先把自己的腿接上。”
“接上了——再去牽繩子。”
窗外，三架機甲無聲無息地劃**空。不是一個方向，但目的地相同。
第一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