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給女兒湊夠嫁妝錢，我把自己累進搶救室。
電話剛接通，她卻破口大罵。
“都說了別聯系我！你明知道我是高嫁，要是被我夫家知道我媽是個臭賣魚的，這婚還能結嗎？”
“你生怕我過上好日子，存心的是不是！”
護士連忙解釋。
“您母親**，速來岳陽醫院。”
對面惡狠狠道。
“那就讓老太婆死掉算了，沒了她這個污點，我就能風風光光嫁人了。”
**著氧氣管，含淚閉眼。
原來我這二十五年起早貪黑賣魚，不過是她的人生污點。
再睜眼，女兒笑著伸手要我38萬8嫁妝。
我也笑了。
“我一臭賣魚的，這錢你不嫌臟？”
……
“女兒結婚，當**不給點表示？”
女兒王晶晶用力叩擊桌面。
我冷哼一聲，低頭攪著鍋里的魚湯。
她不依不饒。
“38萬8，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嫁過去怎么抬得起頭！”
上一世，我二話不說掏出30萬棺材本。
她白眼一翻嫌少，我就拼命賣魚。
旁人都勸我休息，我抹了把汗笑答。
“我閨女大喜，我多掙點她才有底氣。”
可臨死前的咒罵聲，仍縈繞耳畔。
我把湯勺往鍋里一扔，直視她。
“不給。”
她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給，一分都沒有。”
王晶晶噌的一下站起來，椅子往后倒。
“你瘋了吧，我是你女兒！結婚你一分都不出？”
我在心里冷笑。
原來她要錢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我女兒。
我關掉燃氣，靠在灶臺上。
“王晶晶，我養了你二十五年。”
“你跟我說說，我欠你什么？”
她咬著嘴唇，臉漲得通紅。
“你生了我，就該負責到底！”
我抹了把圍裙，走近她。
“從小你要什么我就買什么。蘋果手機，平板，名牌包包，別人有的，我哪樣少了你？”
“我為了能讓你開心，拼命地賣魚殺魚。”
我舉起殘缺的左手。
“我累得眼花，把自己小拇指都當魚鰓剁了。”
“可你呢，你眼里只有錢，有在乎過我這個媽嗎？”
她眼眶通紅，指尖快扎進我眼里。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一輩子賣魚，就是窮酸的命！”
“看我嫁進好人家，你嫉妒我！”
我盯著她，攥緊拳頭。
胎位不正，難產大出血。
我摘除**才保住的孩子，現在罵我天生賤命。
她早產體弱。
為了養好她，我賣魚，老公搬磚。
日子緊巴但幸福。
可沒多久，老公過勞失足墜亡。
我只能背著她賣魚。
背簍慢慢壓彎我的腰，她也漸漸長大。
直到上一世臨死，我才發現養了一只白眼狼。
我抹了把淚，把魚湯端上桌。
奶白的湯水，飄著油花。
我默默擺好兩幅筷子。
“吃完飯就走，別再管我要錢。“
王晶晶抬手，把飯菜全掃在地上。
咣當一聲。
瓷片飛濺，湯汁淌了一地。
“這么惡心的東西誰要喝！”
她張開手，指間的鉆戒閃著光。
“瞧見沒？這才是配得上我身份的東西！”
“我命好能嫁證券客戶經理，高薪體面，有房有車。”
“你們就是命賤！活該王建民他死的早！”
話落，空氣驟然凝固。
我死死拽著她，跪到老公牌位前。
點上香，指著照片厲聲道。
“這話，有本事當著**再說一遍！”
她被我按著肩膀，破口大罵。
“我就這么說了，有錯嗎！”
“你自己聞聞身上的味道有多臭！我寧可沒你這樣的媽！”
我眼眶一緊。
刺耳的咒罵和上一世重合。
“死老太婆，還不趕緊死！”
明明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但心臟仍然狠狠抽緊。
我晃了晃身形，卸了力。
她用力推開我。
腰撞在桌角，鉆心的疼。
關上房門砰得關上。
再開時，她拖著行李箱。
“不給我嫁妝有你后悔的時候！”
“看你老了癱在床上，誰特么伺候你！”
我喘著粗氣。
“行，等你缺錢了，別搖尾乞憐求我！”
她啐了一口。
“呸，死老太婆還咒我！”
“老娘我命好的很！”
滾輪壓過魚湯，拖出長長的白痕。
我靠著墻慢慢蹲下，從胸口泛白的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上面滿是鬼畫符，是我求了很多老顧客。
一筆一畫，教我寫的。
我不認字，他們就教我拼音。
我改了很多遍，背了很多遍。
只盼著有一天女兒結婚，我能不留遺憾地把所有愛意笨拙地表達出來。
上一世，當我期盼地問王晶晶時。
她卻撂下筷子，云淡風輕。
“媽，婚禮你不用來。”
“夫家那邊都是貴客，排滿了坐不下。”
原來不是坐不下，是嫌我臭，嫌我丟人。
我把信紙一片片撕碎。
既然她不認我這個媽，那我也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