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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為護情人警告我我直接提出離婚

丈夫為護情人警告我我直接提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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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丈夫為護情人警告我我直接提出離婚》是小魚的小說。內容精選:“別去打擾知夏。”沈硯連夜回國警告我:“她動搖不了你沈太太的地位。”我望著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看他這么緊張,全是為了藏在西山別墅里的那個小姑娘。我點頭,沒說話,轉身離開。沈家老爺子壽宴當晚,我隔著門縫聽見他和朋友說:“說到底只是利益聯姻,談感情就沒必要了。”我悄無聲息離開后,回到房間翻出備好的離婚協議簽下名字,同時提交無國界醫生的海外援助申請。滿身酒氣的他深夜闖進臥室,我剛買完飛往北非的機票。“沈...

“別去打擾知夏。”

沈硯連夜回國警告我:“她動搖不了你沈**的地位。”

我望著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看他這么緊張,全是為了藏在西山別墅里的那個小姑娘。

我點頭,沒說話,轉身離開。

沈家老爺子壽宴當晚,我隔著門縫聽見他和朋友說:“說到底只是利益聯姻,談感情就沒必要了。”

我悄無聲息離開后,回到房間翻出備好的離婚協議簽下名字,同時提交無國界醫生的海外援助申請。

滿身酒氣的他深夜闖進臥室,我剛買完飛往北非的機票。

“沈**,面對我的事,你倒是坐得住。”

他俯身逼近,濃烈酒氣裹著雪松冷香撲面而來。

我抬手擋住他,語調平淡:“若你需要人陪,去找林知夏,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房間。”

幾天后,林知夏找上門,當著我的面摔在地上,獻血順著小腿流下。

她向沈硯辭哭訴:“硯辭哥哥,不要怪姐姐,她只是不想我腹中的孩子生下來。”

沈硯辭氣得沖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抱著林知夏瘋了一般開車趕往醫院。

他再回來,他一臉陰郁站在臥室門口,眼底布滿血絲,質問我:“那個孩子沒了,這下你稱心如意了?”

我將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推到他眼前。

“你這么愛她,不如和我離婚,光明正大娶她進門。”

聯姻步入第三年的那個深秋傍晚,我正在市立醫院心外科的辦公室里整理剛結束的六小時搭橋手術記錄,備用手機里忽然跳進來一條西山別墅區的水電費續繳提醒短信。

我盯著屏幕上那處從未聽沈硯辭提起過的房產地址,指尖在冰涼的玻璃屏幕上停頓了足足半分鐘,才按下了查詢繳費戶主信息的按鍵。

系統跳出來的戶主名字赫然是沈硯辭,我那位常年忙于沈氏新能源集團事務、總說西山環境偏僻從不去住的法定丈夫。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助理就敲開辦公室的門告訴我,沈先生臨時中斷了歐洲的跨國會議,已經坐上了返程的私人飛機,預計凌晨就能抵達國內。

我聽完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合上手里的病歷夾,繼續核對下一臺手術的患者術前檢查報告,仿佛這件事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凌晨五點多我剛下大夜班走出住院部大樓,就看見沈硯辭的專屬司機老鄭站在寒風里,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神色請我回西山的別墅一趟。

車子駛進別墅區大門時,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深秋的晨霧裹著涼意撲在車窗上,模糊了窗外修剪整齊的冬青樹輪廓。

沈硯辭已經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了,他身上還穿著趕飛機時的深色大衣,眼底布滿熬出來的***,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與疲憊。

他看見我推門進來,沒有半句寒暄也沒有問我剛下夜班累不累,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帶著十足警告意味的冰冷語氣:“別去打擾她。”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婚戒,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補充的話語里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她不會威脅到你沈**的身份和位置。”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杯早就冷透的美式咖啡,旁邊放著一個拆開的行李箱,露出半盒進口抗過敏藥膏和幾包裝訂精致的手工巧克力。

我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扶手上,神色平靜地對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半句質問也沒有半分哭鬧的失態模樣。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轉身徑直走出了這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客廳,連背影都沒露出半分留戀。

沈硯辭天生就該是站在商業金字塔頂端的人,永遠進退有度永遠游刃有余,連護著心上人的樣子都帶著執掌一切的強勢氣場。

而我從踏進這場聯姻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打算在他打造的華麗牢籠里,扮演一個溫順懂事、對丈夫的**韻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豪門**。

我第一次撞見林知夏是在一周之前,那天我去城東處理母親留下的一棟閑置老洋房,車載導航出了偏差,誤打誤撞開進了西山深處的閑置別墅區。

推開那扇虛掩著的、生了銹的鐵藝雕花大門時,我看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站在落滿灰塵的旋轉樓梯上,抬頭怔怔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她看見我突然出現,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里瞬間閃過清晰的慌亂,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裙擺,聲音帶著顫抖開口喊我:“清顏姐姐……你怎么會來這里?”

我盯著那張依稀有些熟悉的臉看了好半天,才想起她是母親早年資助過的山區學生,當年總跟在母親身后怯生生地喊蘇老師的小姑娘林知夏

母親去世后我就去了北非戰區做醫療援助,幾乎斷了和國內所有舊人的聯系,怎么也想不到重逢會是在這樣尷尬又諷刺的場景里。

沈老爺子六十五歲大壽的日子定在周六,我剛下大夜班走出醫院大門,就看見老鄭守在車邊,手里捧著提前準備好的禮服禮盒和壽禮,說沈先生吩咐他務必接我去老宅赴宴。

我看著后座上包裝精致的禮盒,沒有伸手去碰,只是讓老鄭先繞路去一趟清玉閣,我要親自給老爺子挑一份合心意的壽禮。

在沈家待了三年,老爺子是為數不多真心待我、從沒把我當聯姻工具的長輩,就算打定主意要離開,我也該親自去和他道個別。

沈家老宅今夜燈火通明,璀璨的水晶吊燈把宴客廳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往來的賓客都帶著得體的笑容互相寒暄問好。

我剛邁過高高的門檻,沈硯辭的幾個堂弟就圍了上來,臉上掛著熟絡的笑容打趣,說沈硯辭剛才一直在往門口看,就盼著我過來。

放在以前我或許還會有幾分天真的期待,以為他只是性格內斂不善表達,心里總歸是有我這個妻子的位置。

可自從在西山別墅撞見林知夏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明白,從前那些自以為被在意的瞬間,不過是我一廂情愿搭建起來的脆弱戲臺。

沈硯辭低沉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告喝止了堂弟們的打趣,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想說些什么。

我沒等他開口就徑直邁開步子,朝著宴客廳主位的方向走去,完全沒有理會他驟然變得晦暗難明的臉色。

我今晚來這里本來就不是為了他,只是想給真心待我的老爺子拜壽,送上我親手挑選的翡翠壽桃擺件,也算給這三年的相處畫個體面的句號。

老爺子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神里滿是真切的關懷,還叮囑我工作別太拼,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中途我不小心和急匆匆的服務生撞了個滿懷,他托盤上的紅酒盡數潑在了我淺色的禮服裙擺上,暈開一**醒目的暗紅色污漬。

我只得走上二樓,去往常給我準備的客房更換備用衣物,剛換好衣服拉**門,就聽見隔壁房間虛掩的門縫里飄出清晰的對話聲。

有人帶著好奇的語氣問沈硯辭的表弟,說我是不是知道了林知夏的事,怎么今晚看著臉色一直不太好,也沒鬧起來。

接著又有人問,要是我鐵了心逼沈硯辭和林知夏徹底斷干凈,沈硯辭打算怎么辦,空氣里沉默了好幾秒鐘。

然后我就聽見了沈硯辭的聲音,平靜里帶著幾分淡漠,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里:“知夏她很懂事,從來不會爭這些虛名。”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意味繼續說道:“蘇清顏要是夠聰明,就該清楚自己在這場婚姻里的位置,知道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有人嗤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接話,說前幾年看他對我事事上心體貼周到,還真以為他這座冰山被我捂化了。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里,能透過門縫看見沈硯辭小半張側臉,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也格外冰冷。

他語氣平淡無波地說出那句最傷人的話,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砸在我心上:“不過是場各取所需的聯姻而已,談其他的,就多余了。”

立刻有人跟著附和,說林知夏好歹和沈硯辭一起在戰區做過志愿者,那是過命的交情和心靈上的共鳴,我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根本比不了。

那人還說我整天一副清高冷淡的樣子,就算長得再漂亮也讓人親近不起來,還是林知夏溫柔懂事看著舒心。

沈硯辭的好友江嶼猛地插了話,帶著明顯的火氣懟了回去,說上個月那人母親心臟病發危在旦夕,是我站在手術臺前整整六個小時沒合眼救回來的。

那人被懟得惱羞成怒,反過來嘲諷江嶼多管閑事,還說要是沈硯辭真和我離婚了,江嶼大可以娶我試試。

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沈硯辭沉聲喝止了他們,說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輪不到外人在這里評頭論足拿我當談資笑料。

我沒有再繼續聽下去,轉身沿著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悄無聲息地離開,不想再摻和這片觥籌交錯卻令人心寒的喧囂。

當年我在北非待了兩年零八個月,蘇家對外只說我去歐洲深造,這段真實的戰地經歷,圈子里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這么多年參加過無數場這樣的豪門宴會,我始終覺得自己像個誤入豪華劇場的觀眾,和周遭虛偽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或許從最開始我和沈硯辭就是兩條偶然相交的直線,短暫匯合之后,注定要奔向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

回到空曠冰冷的別墅后,我徑直走進書房,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從深處取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這份協議是我結婚前就讓律師閨蜜幫忙擬好的,紙張已經有些微微泛黃,邊緣也因為反復摩挲起了細碎的毛邊。

我擰開鋼筆帽,在女方簽名的位置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清顏,字跡平穩沒有半分顫抖。

簽完字我把協議放在抽屜最顯眼的位置,手機屏幕剛好自動亮起,推送了一條北非戰區醫療物資短缺的國際新聞。

新聞里的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站在斷壁殘垣里,眼神空洞卻還是努力扯出笑容,字幕翻譯著他說的話,說很多小朋友可能等不到長大的那天。

沈硯辭說得沒錯,豪門圈子里夫妻各自在外有人幾乎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可我終究學不會戴著精致的面具笑得八面玲瓏。

真正能讓我靈魂感到平靜踏實的,從來都是那些在地圖上都難找到名字的貧瘠土地,和那些需要醫療援助的鮮活生命。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醫院,把早就寫好的辭職信交到了人事部主任手里,主任再三挽留,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下午我回到公寓,打開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官方網站,仔細填寫了重新申請加入的冗長表格,每一項信息都填得格外認真。

傍晚我又去了領事館,遞交了加急**簽證所需的全部材料,工作人員認出了我之前的援助記錄,特意給我走了優先審核通道。

思緒飄回很多年前,還是因為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口,司機老鄭的聲音把我從遙遠的回憶里拉扯回了現實。

老鄭透過后視鏡看著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忍,說我最近臉色太差,勸我別總把自己泡在醫院和手術室里,多和沈硯辭培養培養感情。

類似的話他以前也隱晦提過好幾次,我從前只當是長輩的關心,現在才明白那些話里早就藏著暗示和規勸。

我對著后視鏡輕輕點了點頭,淡淡地道了聲謝,沒有多說什么,推開車門走進了冷清的別墅里。

我和沈硯辭的第一次相遇,根本不是在安排好的相親宴上,而是在戰火紛飛的北非摩蘇爾城區邊緣。

那時候我是無國界醫生醫療隊里的外科醫生,每天都在帳篷醫院里連軸轉,見慣了鮮血和生死,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的麻木。

那天有個不要命的中方攝影記者,為了撿回掉在交火區廢墟里的相機,執意要返回炮火還沒完全停歇的街區。

我穿著沾滿灰塵和血漬的白大褂,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防彈背心,幾乎是吼著對他喊:“你再往前踏半步,命就沒了,為了一臺相機值得嗎?”

他回過頭,臉上沾著塵土,卻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頑劣的笑容,說相機里拍到了很重要的東西,值得他冒這個險。

那時候我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滿腦子都是混賬道理,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后來他居然真的活著回來了,只是左腿上嵌進了一塊猙獰的彈片,整個人都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

給他做緊急清創手術的主刀醫生剛好就是我,手術臺上他還強撐著意識開玩笑,說等傷好了一定要請我吃當地最甜的椰棗。

幾天后我去查房,他從皺巴巴的病號服下面變魔術似的抽出一支有些蔫了的紅玫瑰,遞到我面前說謝謝我救了他。

帳篷外時不時傳來爆炸聲,震得簡易燈架都在輕輕搖晃,那支蔫掉的玫瑰卻成了戰火里一點微弱的亮色。

我沒有接那支花,只是隔著口罩嚴肅地叮囑他好好養傷,下次再這么莽撞,不一定還有這么好的運氣。

他笑著點了點頭,眼神卻飄向了窗外硝煙彌漫的方向,說再遇到同樣的情況,他應該還是會選擇回去。

后來我聽說,他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來的影像資料公開后,在國際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迫使**雙方達成了臨時停火協議。

再后來他傷愈出院,被調去了另一個更危險的戰區,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怎么也想不到,再次相遇會是在這樣荒誕的相親場合里,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昂貴西裝,成了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沈硯辭。

那年沈家的長子,也就是原本的繼承人,在一場慘烈的車禍里意外喪生,正在海外做戰地記者的沈硯辭被緊急召回國內,臨危受命接下了搖搖欲墜的家族企業。

等公司局面初步穩定下來,家族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給他張羅婚事,希望通過聯姻鞏固商業地位,穩住集團內部的人心。

我是他見的第九個相親對象,在此之前他已經拒絕了好幾位家世相當的千金小姐,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一次見面那天,我故意化了夸張的煙熏妝,穿著閃亮的吊帶短裙,嘴里嚼著泡泡糖吹出巨大的泡泡,然后啪地一聲故意弄破。

我把自己摔進他對面的沙發里,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勢,就是想讓他覺得我不堪,好主動推掉這門親事。

可當他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瞬間認出了那雙在戰火里依舊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覺得我這身打扮和印象里的人對不上。

他開口問我是不是學醫出身,現在在醫院做外科醫生,語氣禮貌疏離,我才反應過來他根本沒有認出我。

那次見面結束后,我托人查了沈硯辭的全部**,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和經歷,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沒過幾天父親蘇宏遠就找到了我,幾乎是帶著哭腔哀求我答應這門婚事,說只要沈家愿意注資,蘇氏集團就能熬過這次的資金危機。

他看著我,眼神里混合著懇求與不易察覺的威脅,說只要我答應聯姻,就保證沒人敢動我母親的墓地,母親的遺產也會全部交到我手里。

我安靜地聽他說完,直視著他的眼睛清晰地提出了我的條件,我要蘇氏集團額外百分之六的股份,還有一千八百萬現金,一次性劃到我指定的獨立賬戶。

蘇宏遠的臉色變了又變,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最終還是長長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好幾歲,沉重地點頭答應了我的要求。

第二次和沈硯辭見面時,我換上了最普通的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素面朝天,沒有再做任何幼稚的試探。

如果這場交易性質的婚姻注定無法避免,那他似乎是一個相對不那么讓人抗拒的選擇,至少他曾經是個有血性、有溫度的人。

見面時他開門見山,問我是不是本身就不情愿接受這場被安排的婚事,我沉默著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他忽然又問我,在這之前有沒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停頓了片刻,搖了搖頭說沒有,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軟肉里。

我抬起眼反問他,心里有沒有放不下的人,或者一段忘不掉的過去,心里已經做好了決定,只要他說有,我就算和蘇家決裂也不會嫁。

他罕見地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問得這么直接,沉吟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說現在對他而言,比兒女私情重要的事太多了。

他說感情這種東西太奢侈,他現在沒有多余的心力去經營,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公事。

那個扛著攝像機在戰區里無畏奔跑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沉穩克制、事事都計算妥當的沈硯辭,在我腦海里反復重疊又狠狠撕裂。

原來人真的會被經歷和責任打磨成另一個幾乎陌生的模樣,連眼神里的光都能被世俗的重擔慢慢磨平。

我原本以為這次見面也會不歡而散,甚至擔心他會回去向沈家告狀,給蘇家帶來更多的麻煩。

可他卻忽然微微揚起嘴角,那弧度很淺,卻讓他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開口問我愿不愿意試著和他結婚。

從回憶里抽離出來時,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我打開電腦繼續查閱無國界醫生組織的資料,準備接下來的筆試和面試。

沈硯辭一連十幾天都沒有回家,也沒有發來任何消息,他向來公務繁忙行蹤不定,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放在以前他就算再忙,也總會讓助理發一條簡短的消息告知行程,可自從西山別墅的事攤開后,就連這點表面功夫都省了。

我知道他大概是想故意晾著我,磨掉我身上那點不合時宜的倔強棱角,免得**后去找林知夏的麻煩。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沒心思去找林知夏的不痛快,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準備離開這件事上,連多余的情緒都懶得分給他們。

聽他的助理私下和護士長閑聊時說,那十幾天里沈硯辭每天總要問三四遍,**有沒有打電話來,有沒有問起他的行蹤。

到了后來助理每次回答都聲音發顫,生怕觸怒這位陰晴不定的老板,畢竟我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系過他。

他自己似乎也煩透了這種不受控制的惦記,所以那天晚上的酒局一散,他就讓司機直接調轉方向回了別墅。

我剛洗完澡出來,正拿著手機預訂去榕城的機票,打算去參加無國界醫生的下一輪筆試,樓下就傳來了汽車引擎停下的聲音。

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我抬起頭,正好撞進沈硯辭深邃又帶著醉意的眼眸里。

他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邁開長腿徑直朝我走來,身上混合著淡淡的酒氣和雪松冷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還沒等我開口問他怎么回來了,他就伸出雙臂猛地將我箍進懷里,那力道大得讓我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后跌坐在柔軟的床沿上。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醉酒后特有的黏糊,貼著我的頸側開口說道:“沈**,你倒是沉得住氣。”

灼熱的呼吸混雜著酒意噴灑在我的頸側和臉頰上,他的唇不由分說地貼了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結婚三年我們有過很多次親密接觸,彼此在身體上有著驚人的默契,我也從未在生理上排斥過他的親近。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一想到他這些天都陪著林知夏,我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排斥。

我手上用力想推開他,可他力氣太大,我根本推不開分毫,情急之下我把指尖抵在了他喉結下方的頸動脈竇位置。

只要稍微用力按壓,劇烈的痛楚就會讓人瞬間清醒,沈硯辭果然倒抽了一口冷氣,動作驟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沉得像望不見底的古井,里面翻涌著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復雜情緒,連聲音都壓抑著怒意。

他連名帶姓地叫我蘇清顏,提醒我我們是合法夫妻,親密接觸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我不該是這種反應。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字一頓地對他說:“只是聯姻而已,你要是真需要人陪,大可以去找林知夏。”

我伸手指了指臥室的房門,語氣沒有半分緩和:“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從那天之后我們就陷入了徹底的冷戰,與其說是冷戰,倒不如說是無聲的決裂,住在同一棟房子里卻連面都很少見。

在沈家工作了十幾年的保姆劉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這天擦杯子的時候終于忍不住開口勸我別再和沈硯辭僵著。

她站在廚房的料理臺邊,眼神里帶著真誠的憐憫,說我這三年對沈硯辭對沈家上下都事事周到,她都看在眼里。

劉姨說男人尤其是像沈硯辭這樣家世好模樣好又有本事的男人,外頭**多,逢場作戲在所難免,讓我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說我現在這樣冷著他,只會把他越推越遠,正好中了別人的圈套,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她還說那天晚上沈硯辭喝醉了回來找我,其實就是想服軟認錯,讓我別再揪著這件事不放,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劉姨嘆了口氣,說女人有時候得學會抓大放小,眼光放長遠些才能把日子過穩當,沈家老夫人當年也是這么熬過來的。

我知道她說這些都是出于好意,是站在她的認知里為我謀劃一條最穩妥的路,可我做不到點頭認同,也沒法委屈自己。

母親剛走那會兒也有很多人勸我,別和蘇宏遠鬧得太僵,人要學會低頭才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可就算再過十年二十年,我也永遠不會信奉這套邏輯,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犯錯的人有錢有地位,傷害就該被原諒被忍受。

從榕城參加完最后一輪筆試回來那天,我剛拖著行李箱走到別墅大門口,就看見了那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身影。

林知夏就站在夕陽里,背對著落日的方向,身影被拉得很長,身上穿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米白色羊絨大衣,頭發燙成了時髦的**浪。

她全身上下都是低調卻彰顯奢華的品牌標志,我幾乎沒法把眼前這個精致的女人,和記憶里那個穿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神怯生生的小姑娘聯系起來。

金錢確實能改變一個人,至少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被豢養出來的得意與驕矜,再也找不到半分當年的青澀與感恩。

她轉過身看見我,臉上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柔美笑容,開口和我打招呼:“清顏姐姐,好久不見了。”

我沒有應聲,拉著行李箱準備繞過她進門,完全不想和她有多余的牽扯,畢竟我很快就要離開這里了。

她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攔在了我面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聽起來格外誠懇,說要為自己的存在給我帶來的困擾道歉。

我冷淡地回了一句不需要,伸手就去推別墅的大門,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對峙上。

林知夏突然拔高了嗓音,那刻意維持的溫柔假面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誚。

她沖著我的背影喊:“蘇清顏,你別再演戲了行不行,裝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清高樣子給誰看?”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想聽聽她到底還能說出什么離譜的話來。

她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眼神里的輕蔑再也藏不住,說我心**本舍不得沈**的頭銜和優渥生活,就是嘴硬不肯承認。

她向前逼近一步,語氣里帶著勝利者般的炫耀,說沈硯辭心底最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她,西山的別墅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我平靜地注視著她,反問她既然感情這么深,沈硯辭為什么一直不跟我離婚,然后光明正大地把她娶進沈家大門。

林知夏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眼神閃爍了一下才又恢復了趾高氣揚的模樣。

我繼續追問,是沈家看不上她的出身,還是她自己身上有什么不方便公開的隱情,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是單純的疑惑。

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情深義重,以沈硯辭現在的地位,根本沒必要藏著掖著,總該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緣由。

可我的問題顯然被她當成了惡意的挑釁,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尖銳,聲音因為激動陡然拔高,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嬌柔。

她嘶吼著說我什么都不懂,說她和沈硯辭一起在難民營照顧過傷員,一起在炮火底下分吃過壓縮餅干。

她說那種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理解和共鳴,是我這種從小泡在蜜罐里的大小姐永遠想象不到也給不了的。

她還口不擇言地侮辱我和我母親,說我們母女倆都是一路貨色,一個拴不住丈夫一個留不住男人,這就是報應。

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眼睛里,此刻再也找不到半分過去的純凈,提起被圈養的生活,眼底閃爍的竟然是得意與理所當然。

我沒有再猶豫,抬起手干脆利落地一記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我看著她捂住臉,眼神驚愕又怨毒,語氣冷得像冰:“你插足我的婚姻,我可以不和你計較個人恩怨。”

我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但我母親當年資助你讀書,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人生,不是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這一巴掌是替她打的。”

林知夏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直接動手,反應過來后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我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西山那棟別墅,是你故意設計讓我發現的吧,不然水電費的短信怎么會剛好發到我的備用手機上。”

她臉上瘋狂得意的神色猛地凝固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早就猜到了她的小動作,一時之間竟忘了反駁。

片刻后她放下捂臉的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干脆破罐破摔懶得再演溫柔懂事的戲碼。

她語氣刻薄地讓我識相點主動離婚,還說蘇宏遠肯定還能給我找個不錯的下家,照樣能賣個好價錢。

她說自己為了顧全大局已經忍了快兩年,現在忍夠了,該滾出這個家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正由遠及近快速駛來,林知夏的臉色瞬間變幻了好幾個神情。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我的皮肉里,我厭惡地皺眉想用力抽回手。

可我根本還沒來得及使勁,她就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扯,驚叫著向后趔趄,重重摔在了冰冷的鵝卵石地面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沈硯辭的車子幾乎是急剎停在了庭院門口,車門猛地被推開,他幾乎是沖了下來。

而此刻林知夏身下淺色的裙擺上,已經迅速泅開了一片刺目的暗紅色血跡,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她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淚水瞬間涌了出來,發出斷斷續續的痛苦抽泣聲,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破碎不堪地對著沈硯辭喊:“硯辭哥哥,別怪清顏姐姐,她只是一時生氣,不想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可是我們的孩子,怎么辦啊,我真的想把他生下來的。”

那哭聲凄厲又絕望,字字句句都把矛頭指向了我,活脫脫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模樣。

我下意識地想蹲下身查看她的情況,判斷出血量和可能的傷勢,這是醫生的本能反應。

沈硯辭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沖過來一把將我狠狠地搡開,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翻涌著滔天的怒火,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痛心,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字一句地質問我:“蘇清顏,你到底還要做到什么地步,非要把她**才肯罷休嗎?”

他甚至沒有給我半句解釋的機會,說完就俯身極其小心地將哭得渾身顫抖的林知夏打橫抱起,轉身沖向車子。

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輪胎粗暴地碾過庭院里的碎石,揚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塵土,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逐漸降臨的暮色里,看著地上那攤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之后的三天里,沈硯辭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也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整個人像是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沒有主動去打聽任何消息,只是按部就班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把衣帽間里屬于我的衣物一件件仔細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還整理了母親留下的舊物,那只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帆布包,里面裝著母親用過的聽診器和寫滿筆記的醫學書。

第三天深夜,我正蹲在地上整理書架上的醫學典籍,臥室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沉重的聲響。

沈硯辭站在門口,沒有開燈,走廊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地板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般的疲憊。

他的臉色灰敗,眼睛里布滿了***,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合眼,渾身都蒙著一層深秋寒霜似的冷意。

他就那樣定定地站在門口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才終于開口,聲音干澀嘶啞得完全不像他平時的樣子。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帶著沉重的無力感告訴我:“孩子沒了。”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那停頓長得幾乎令人窒息,然后才帶著壓抑的怒意問我:“現在,你滿意了?”

我早就料到他會這么想,或者說從林知夏踏進這座庭院、上演那出拙劣戲碼的那一刻起,她就算計好了一切。

她要用一個尚未成形的生命作為代價,讓沈硯辭心里本就傾斜的天平,徹底永久地倒向她那邊。

我放下手里的書,慢慢站起身,平靜地面對著他,開口告訴他流產是林知夏自己精心安排的戲碼,和我沒有關系。

他嘴角猛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極其冰冷近乎猙獰的譏笑,顯然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

他壓著聲音反問我,說林知夏親手弄掉自己的孩子,圖什么,圖逼我們離婚好上位嗎。

他說林知夏根本不在乎這些虛名,連搬進西山別墅都覺得自己是多余的,好幾次收拾行李想走,都是他攔著不讓走。

他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眼底甚至浮起了一層壓抑的水光,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說都是他沒保護好林知夏,才讓我鉆了空子傷害了她,語氣里滿是自責和對我的指責。

他往前邁了一步,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蘇清顏,你連一個與世無爭的人都容不下,對得起你身上穿的白大褂嗎?”

我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解釋任何辯白,在他聽來都只是蒼白的狡辯,他早就預設了立場,給我定了罪。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翻涌的澀意強行壓下去,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平穩。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沈硯辭,既然你這么愛她這么心疼她,為什么不干脆娶了她,給她一個名分?”

我沒有等他回答,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份早就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紙張在安靜的房間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走到他面前,把協議遞到他眼前,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把字簽了,以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顧她,娶她進門,再也不用擔心誰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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