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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癖癥的家,我不要了
媽媽有嚴重潔癖,但凡是我皮膚接觸過的東西她都會扔進垃圾桶。
從小到大,我在家用的一切東西都是一次性的。
我不小心喝了一口媽媽杯子里的水,她知道后臉色慘白,狂吐不止。
甚至被救護車拉走,住了半個月院才好。
直到妹妹出生后,媽媽變了。
妹妹穿著涼鞋在沙發上蹦蹦跳跳,媽媽卻說:
“沒事,擦擦就好了。”
妹妹把嘴里的棒棒糖塞給媽媽,
我剛要阻止,媽媽任由妹妹把棒棒糖喂進她嘴里。
“月月真乖,知道心疼媽媽了?!?br>
看著媽媽寵溺的眼神,
再看看自己發帽、面罩、手套、鞋套全副武裝的滑稽模樣。
我瞬間明白,
媽媽不是潔癖,她只是對我生理性厭惡。
我攥緊口袋里的藏區支援志愿者申請表,
既然這樣,這個家我也不用待了。
……
我壓下喉嚨的那一絲苦澀,擔憂地問:
“媽,你真的沒事嗎?”
媽媽扭過頭白了我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接著她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寵溺道:“月月會心疼媽媽了,媽媽高興還來不及呢,是不是???”
我不甘心地再次開口:“可是從前,我只是喝了一口你杯子的水就……”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么惡心嗎?尿褲子,**還弄床上。”
那句“惡心”就像一根針,扎進我心里。
尿褲子那是我兩歲時的事。
而**那次,是我十三歲第一次來初潮時,意外弄臟了床單。
這些事她記到現在。
明明從那之后我就特別注意,生理期時我不是住校,就是去同學家睡。
而現在媽媽把臉親昵地貼在妹妹臉上。
“我們月月可不像某些人,是香香軟軟的小公主,對不對?”
妹妹被媽媽逗得咯咯直笑。
我從記事起,媽媽就從沒對我這樣親昵過。
小時候,雨天路滑,我不小心從臺階滾下去。
門牙被磕斷,我滿嘴血,手和膝蓋**辣的疼。
我哭著哀求媽媽拉我起來。
媽媽卻撐著傘,站在三米之外的位置,冷冷看著我。
“自己爬起來?!?br>
“你那么臟,可別指望我抱你!”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臟也重重摔了一跤,疼得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久,我試著爬起來,右腿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我瞬間又跌回原地。
媽媽就這樣看著我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然后摔倒。
后來是鄰居阿姨把我抱起來送去醫院的。
我被檢查出小腿骨折,媽媽捏著鼻子連病房都不肯踏進一步。
“等你什么時候學會愛干凈之后,我再來看你?!?br>
我打著石膏,沒辦法洗漱。
直到我拆掉石膏,洗了澡之后,媽媽才讓我回家。
記憶回籠,眼前媽媽和妹妹親昵的畫面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胸口堵得難受,我艱難挪動步伐往房間去。
我媽在這時叫住了我。
“**妹在樓下撿了只貓,送去寵物店檢查了,你去把它接回來?!?br>
是不容拒絕的口氣。
我下意識拒絕:“我貓毛過敏?!?br>
媽媽臉上露出慍怒的神色:“這點小事都不愿意做,我真是白養你了!我不能碰貓狗,你又不是不知道?!?br>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忍不住反駁道:“你有潔癖為什么要讓妹妹撿流浪貓回來?”
我媽瞬間紅了眼眶,拿出她慣用的那招。
“當初生你時難產,我疼了一天一夜……哪知道我拼命生下來的卻是一個白眼狼?!?br>
有什么東西堵在我胸口,不上不下。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我去接。”
因為她給了我一條命,所以我無論有多大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接回小貓后,媽媽執意要把小貓養我房間。
我指了指身后的一個小房間:“養那里不行嗎?反正是空著的?!?br>
媽媽厲聲打斷我:“不行!那間房我打算給**妹做鋼琴房?!?br>
接著媽媽不再理會我,轉身親自去洗妹妹尿床后弄臟的床單。
我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破滅了,一瞬間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