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刀刀致命
2006年夏，小滿，清晨。
素描的沙沙聲在療養院的談話室內有節奏的起伏。
“這次又殺了幾個人？”
厲夏盯著面前的手稿，又看桌對面被特制**帶扣著在繪畫的周彥。
“十個哦，要獎‘厲’。”
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在病號服的襯托下愈發的清秀眉目，五官俊朗。
笑眼微彎的他看起來并不瘋狂，甚至繪畫時帶著種書卷氣的溫柔。
但他來到這里的原因是在誘拐后實施**并肢解三名少女。
從心理側寫看，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力分子，也是—
DID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讓他得以把自己從案子里撇清干系，而藝術創作療法是作為心理干預的校準測量工具，也是他在此療養的法醫取證手段之一。
療養院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準確地說，這周有一百零三個。”
“他……趁著高考報名，越了***，去暗網**論壇售賣自己的解剖作案秘籍，全球已有七十個模仿犯上傳了……解剖作案視頻，受害者九十三人。”
刀都沒碰，就殺了近百人嗎？
厲夏瘦長的食指接過實習生手里厚厚的一疊文件。
指尖點著報告上的圖，都是周彥在暗網論壇兜售的手繪解剖視頻，還有些新的**思路，包括如何設計密室逃脫，如何完美循環溶尸等。
其中兩個案發現場的染血棕熊，讓她心臟猛縮，不慎將旁邊的牛皮紙袋灑在桌上。
里面散落出十幾封素描手稿。
主角全是厲夏。
被肢解的、被索脖窒息的厲夏。
筆觸勾勒下的她，黑白清冷，對比分明，破碎支離的慘淡之間，莫名生出一股艷絕……
而這些照片，都是他用各種方式寄給厲夏的。
“厲法醫很喜歡我的畫？都收藏起來啦？”
周彥反手，把剛畫好，穿著玫瑰文胸半裸的畫給厲夏看。
那是周彥想象中她高—潮的樣子。
厲夏低頭去撿照片，指骨泛白，眼皮垂下，聲音很冷，“這些照片是周先生作為正常人的證據和罪證，我會帶他們一起**。”
“是嗎？”周彥毫無懼怕，“可姐姐，我不是罪犯，我是——病人。”
旁邊幾個實習醫生看向厲夏的目光頓時充滿同情。
周彥說的沒錯，還沒**，**沒有根據精神鑒定報告做出最終宣判，周彥就可以在這療養院里，理直氣壯地、合法地、給負責他案件的法醫，進行反復的騷擾。
包括——
性騷擾。
…
“我以為你看到畫以后就能理解‘他’對你的感覺的。”
周言在厲夏撿完后突然湊近。
眼神在天真與陰鷙間反復切換，瞳孔興奮擴散，“一想到你那只手切開受害者的**，他就——他就——”
厲夏頭也不抬把所有的畫稿文件收好，“我會根據你的創作來分析你關于DID的謊言證據…”
“哇，那厲法醫你好厲害，求你快拿出證據，啊！啊！不行了…… 法醫……他要出來了……”
周彥呼吸急促，拖著椅子，半站起來！
厲夏只面容冷峻的調整了記錄儀對準他，本以為他說的是周墨，結果，他勃—起了。
鼓起來的下身挨在桌上剛畫的厲夏上，很快那紙就湮了一片。
然后，他**坐了回去，自顧的抽搐起來。
……
厲夏的手指捏的發白，沒做聲，可隨著那股子石楠花的腥味沖鼻，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大腦突然“嗡”地一聲！
一些莫名畫面沖擊，讓她耳鳴，眩暈，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腥味和大量畫面——
沖入腦海！
…
厲夏又嗅到了那三個少女被肢解的案發現場的血痕、精斑、唾液……的味道。
她也看到自己把全部DNA比對成功。
周彥對三名未成年女性的****，證據確鑿。
可法庭上，周家還是重金聘請的律師團，死死咬住“分離性身份障礙（DID）”這點，將他打造成一個無行為能力的重度精神病人！
至于受害者家屬，公眾**……所有的壓力，都傾斜到了厲夏這根鑒定鏈條的最前端！
“厲法醫？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等會再來……”把人扶到休息室內，主治醫師的聲音忽遠忽近，“是低血糖，去拿葡萄糖來…… ”
腳步聲，漸近漸遠。
厲夏恍恍惚惚，臉色慘白如紙，分明離開了周彥，可她卻又看到了法庭外的周彥，對她吐著舌頭。
她死死盯著他，從人海里消失，然后！她追上去！
她看到自己反反復復耗費光陰，一年？兩年？五年
她用專業去鑒定、去剖析周彥。
可結果是——
精神治療對他毫無作用。
周彥不僅利用療養院的寬松環境，在一場大雨中逃跑后，他巧妙的躲開了警方，又照著編撰的《殺戮指南》，**獵殺了十三名少女、**，甚至男童和無辜老人等……最后，他摸透了公眾**的***。
讓厲夏成了媒體口誅筆伐的焦點。
“法醫鑒定失誤包庇精神病患”的專業抨擊，將她在法醫學院的恩師活活逼得心臟病發作而死；
“和病人戀愛不知檢點的女法醫”的斯德哥爾摩荒謬**，更讓她名譽掃地！
恩師慘死，**倒戈，最終逼迫的厲夏不得不****，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檔案***！
當畫面里無數的檔案日志，隨著窗外的春夏秋冬一頁頁翻閱而過時，厲夏以為結束，卻又看到了——
最開始的周彥！
他又逃出來了。
他找到了她的住所，抓著她握刀的手，割了自己的下半身后，就帶著她的刀，狂笑著翻下高架橋。
“哈哈，厲法醫，你殺了周墨，我殺了你，這樣，我們三個就永遠連在一起！”
瘋子死前的最后一句話成了厲夏不滅的詛咒。
從此，她連檔案都看不了了。
她看不了車，看不了碎肉。
她會做夢時看到他，在菜市場的生肉攤看到他，甚至學校，路上，看到學生，少年的身影都會看到他回頭沖著她笑！
畫面無窮無盡，像是一根吊索勒的厲夏喘不過氣來，而她也終于看到這畫面的盡頭。
一個平靜的夏日午后。
她在家里，被周言的狂熱粉絲沖進來，用一柄生銹的剔骨刀，捅了八刀。
刀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