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雪落時,禮貌轉(zhuǎn)身
我和好兄弟許言澈的生日只差一天。
他在今天,我在明天。
今年,女友沈曼殊提前半個月就神神秘秘地籌備驚喜。
我假裝不知,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推開門的那一刻。
生日當(dāng)天,我走進布置好的房間。
派對是賽博朋克風(fēng)的,那是許言澈最喜歡的風(fēng)格。
蛋糕上赫然寫著:
“言澈,生日快樂”。
我愣在原地,沈曼殊卻笑著遞給我一個禮花筒:
“今天先給言澈大辦,你的明天我再隨便陪你吃個飯補上。”
他們一起切蛋糕,看沈曼殊熬夜剪輯的視頻。
里面全是許言澈各種角度的笑臉,甚至有許多兩人單獨出去的抓拍。
許言澈許完愿,第一個看向沈曼殊:
“謝謝,這是我過過最用心的生日。”
沈曼殊眼神溫柔:
“你開心就好,準(zhǔn)備多久都值。”
我站在人群外,此刻顯得格外可笑。
第二天,我的生日。
沈曼殊睡到中午才起,打著哈欠抱怨:
“昨天幫言澈辦派對太累了,今晚的飯取消吧,我得補個覺。”
從頭到尾,沒提一句“生日快樂”。
我沒有鬧,一個人下樓吃了一碗長壽面。
二十四歲的生日愿望,是終于學(xué)會把垃圾留在昨天。
......
“陸星衍,大清早的你在廚房折騰什么?”
沈曼殊**眉心出現(xiàn)在樓梯口。
她身上穿著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披一件薄薄的晨袍。
我的長壽面剛撈出鍋,熱氣蒸騰。
“吃面。”
我把碗端到島臺上。
清湯寡水,臥了一個煎得有些焦的荷包蛋。
沈曼殊走過來,看了一眼碗里的東西,眉頭皺得更深。
“油煙味全飄上去了,阿澈昨晚喝了酒,現(xiàn)在頭疼得厲害。”
“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我拿筷子的手頓住。
許言澈昨晚睡在我們家客房。
因為沈曼殊說他喝醉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只開了一會火,抽油煙機開到最大了。”
“但味道還是進來了。”
她拉開高腳凳坐下,語氣冷硬。
“你去把窗戶都打開透透氣。”
我沒動,夾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
面條沒過冷水,有些坨了。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些發(fā)緊。
“曼殊。”
“嗯?”
“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視線落在我的荷包蛋上,停留了兩秒。
“你生日。”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起伏。
“不是說好了改天補?”
“我昨晚熬到凌晨三點才睡,今天真的沒精力陪你折騰那些儀式感。”
折騰。
我過生日是折騰。
許言澈過生日,她提前半個月包下整個露臺花園,跑了三家店定他最愛的主題蛋糕。
“曼殊,你在和星衍吵架嗎?”
二樓傳來腳步聲。
許言澈穿著我的高定真絲浴袍走了下來。
深藍色,我買來一直沒舍得穿。
尺碼對他來說有些緊,領(lǐng)口敞開著,隱約露出他常年健身的腹肌。
他抓了抓頭發(fā),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沈曼殊立刻站起身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怎么不多睡會?”
“頭還疼嗎?”
“聽到你們說話就醒了。”
他極其自然地靠在沈曼殊身側(cè),看向我面前的碗。
“星衍,你在吃長壽面啊。”
他走過來,盯著那碗面。
“看起來好清淡,要不要我?guī)湍泓c個外賣加個菜?”
“曼殊也真是的,就算累了,也不能讓你吃這個呀。”
他語氣自責(zé),手卻不自覺地搭上了沈曼殊的肩膀。
沈曼殊順勢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用管他,他自己愛吃。”
“你胃不舒服,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她轉(zhuǎn)身去開冰箱。
許言澈站在我面前,低頭理了理浴袍的腰帶。
“星衍,這件衣服我昨晚找不到睡衣,就在你柜子里隨便拿了一件,你不介意吧?”
隨便拿了一件。
衣服掛在衣柜最里面的防塵袋里。
“脫下來。”
我放下筷子。
許言澈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顯得格外隱忍。
“星衍,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昨晚曼殊陪我切蛋糕,冷落了你,我心里一直過意不去。”
沈曼殊端著牛奶走過來,正好看見他委屈的神色。
“陸星衍,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她把牛奶重重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一件衣服而已,阿澈穿一下怎么了?”
“你至于一大早就給人臉色看?”
“那是我的私人衣物。”
“洗干凈還你就是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她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似乎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那碗面徹底咽不下去了。
“曼殊,下個月去冰島的機票,定了嗎?”
她原本準(zhǔn)備端牛奶的手僵了一下。
那是我們半年前就定好的旅行。
算是慶祝我拿下高級建筑師資格證,也是補過去年的周年紀(jì)念。
“退了。”
她避開我的視線,看著許言澈。
“阿澈最近情緒一直不好,醫(yī)生說他需要熱帶氣候療養(yǎng)。”
“我把機票改簽去三亞了。”
我以為自己會生氣。
但心里卻出奇的平靜。
“你們兩個人去?”
“我陪他去。”
“你工作那么忙,請假也不方便,等你空了我們再挑地方。”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許言澈低頭咬著嘴唇。
“星衍,你別怪曼殊,是我最近失眠太嚴重了。”
“你要是介意,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你一個人去誰照顧你?”
沈曼殊打斷他,轉(zhuǎn)頭看向我。
“陸星衍,阿澈最近狀態(tài)有多差你不是不知道。”
“你堅強獨立,什么事都能自己解決。”
“他不行。”
堅強獨立。
這就是她隨時可以拋下我的理由。
我站起身,把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倒進垃圾桶。
“你們打算去幾天?”
“半個月。”
“好。”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沈曼殊似乎沒料到我這么輕易就接受了。
她皺起的眉頭松開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訂個餐廳,就當(dāng)把昨天的補上。”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
“不用了。”
“你回去補覺吧,我要去公司了。”
拿上車鑰匙,我往玄關(guān)走。
許言澈在后面柔聲開口。
“星衍,晚上早點回來,曼殊說要親自下廚給你做大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