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炸開一道刻薄的聲音：
「池姨娘，大半夜的鬼哭什么？莫非公主召你，是委屈了你？」
我抬眼，只見劉嬤嬤倚在門框上，兇光畢露。
檐下紅燈籠的光灑在她臉上，宛如惡鬼。
上一世，我因為起身遲疑，被她拖出新房，在深秋夜里罰跪一宿，腿落下了隱疾。
我死死掐住掌心，垂下眼簾遮住恨意：
「請嬤嬤帶路。」
「算你識相。」
劉嬤嬤冷哼一聲，忽地伸手在我手上擰了一把！
劇痛讓我紅了眼眶，淚珠不受控制地落下。
「商戶家的女兒就是**！」
人善被人欺，上一世處處忍讓換來了什么？
重來一次，我何必活得小心翼翼？
「我再不濟也是晉安王府的主子，豈是你一個奴才能隨便動手的！？」
我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劉嬤嬤臉上。
「啪——」
劉嬤嬤捂著臉踉蹌后退，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我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嬤嬤，公主該等急了。」
不知繞過幾重回廊，一股奇異的清香鉆入鼻腔。
「池姨娘，止步。」
劉嬤嬤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隨即換上諂媚的笑。
門口的是公主身邊的掌事姑姑，麗娘。
「池姨娘磨蹭了半天，讓公主久等了。」
「進去吧。」
麗娘語氣淡漠，連眼神都不曾施舍我半分。
我瞥了她一眼，徑直站定，抬手便解下身上的嫁衣。
這是我娘一針一線縫了三年的嫁衣，最后我也沒護好。
我將衣服遞給身后的連衣。
「你這是做什么？」
麗娘顯然沒想到這一出。
我扯出一抹笑：
「姑姑不是讓我伺候公主沐浴嗎？」
景辰公主有極其嚴重的潔癖，上一世我次次被她用這個理由折磨。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留話柄。
不等麗娘反應，我推門而入。
浴池水霧氤氳，輕紗垂落遮住了視線。
我默默褪去內衫，穿上旁邊備著的寢衣便下了水。
池邊趴著一人，背脊白皙如玉，長發在水中散開。
她側著臉，我看不真切，心跳卻猛地漏了一拍。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詭異的興奮。
「你做什么？」
聲音磁性，帶著疏離卻意外的好聽。
我回過神，連忙上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妾身伺候公主沐浴。能伺候公主是妾身的榮幸，若是哪里做得不好，還請公主恕罪。」
那背脊明顯一僵。
我看清了她的樣子，比我想的還要美。
五官深邃美而不妖，雌雄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