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穿不上最小碼后,我選擇放手》是知名作者“Essenze”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程漪宋吟展開。全文精彩片段:
男友是個獨立服裝設計師。
從天橋底下擺攤賣手繪T恤,到拿下時裝周新銳提名,用了五年。
最難的時候,我白天在寫字樓做行政,晚上幫他裁布、鎖邊、蒸燙樣衣。
手指被燙斗灼過無數次,指紋都快磨平了。
七夕將近,我坐在縫紉機旁遞剪刀,鼓起勇氣:
"能不能給我做一條裙子?"
"不用復雜的,棉布的就行,我想穿你親手做的衣服。"
他踩著踏板,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現在每一寸布料都有成本,不能浪費在日常款上。而且......"
"我不做大碼衣服。"
我臉瞬間紅透,從那以后再沒提過。
直到時裝周前夜,我幫他整理儲物間。
門推開,我愣在原地。
衣架上掛著兩排裙子。
羊絨的、真絲的、亞麻的,全是日常高定款。
我翻開第一條裙子的領口,手寫標簽上寫著:S碼。
我一件一件翻過去。
五十四條。
沒有我的L碼。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
我透過窗戶看見自己淚濕的眼。
既然愛是強求,
那我成全你擁抱那個S碼的她。
......
"你幫我把那卷米白色雙縐遞一下。"
程漪的聲音從工作臺那頭傳過來,頭都沒抬。
我從料架上找到那卷布,雙手捧著送過去。
他接過去的時候,指尖蹭了一下我虎口上的燙傷疤。
沒停頓,直接展開布料,在裁臺上鋪平。
"熨斗溫度調到一百六。"
"好。"
我轉身去調熨斗。
儲物間的門半開著,我經過的時候沒敢看里面。
五十四條裙子。
昨晚數的數字還卡在腦子里,像一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宋吟,熨斗。"
"來了。"
我把熨斗遞過去。
他一手按住布邊,一手推熨斗,動作流暢得像在寫字。
我站在旁邊,看他的手指在布面上滑過。
這雙手五年前連縫紉機都踩不穩。
是我陪他在天橋底下擺攤的時候,幫他舉著手電筒照亮攤位。
是我下班后趕到他租的地下室,幫他把手繪T恤一件件熨平。
他現在的手穩得像外科醫生。
我的手,指紋被燙斗磨得快沒了。
"布料不夠。"
他皺眉,對著裁臺上的圖紙量了量。
"再去料架上拿一卷同色的。"
"米白雙縐只剩這一卷了,上周你全用在那批樣衣上了。"
"那就打電話問供應商,明早之前必須到。"
"現在晚上十一點了。"
"你覺得時裝周會等你睡夠八小時?"
我沒吭聲,掏出手機撥了供應商的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
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
"沒人接。"
"發微信催。"
"好。"
我打了一段話發過去,把手機放在臺面上。
程漪沒再說話,繼續裁布。
工作室里只有剪刀劃過布料的聲音和縫紉機的嗡鳴。
我靠在料架旁邊,低頭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有三道燙傷的痕跡,最深的一道是去年冬天留的。
那天他趕一件大衣樣品,我幫他蒸燙領子,熨斗滑了一下。
皮肉翻起來,他看了一眼說:"去貼個創可貼,別把血蹭到布上。"
我貼了創可貼,回來繼續燙。
"宋吟。"
"嗯?"
"后天走秀的模特確認了嗎?"
"確認了,八個人,下午四點彩排。"
"尺碼都核過?"
"核過了。"
"最小的多少?"
"邵鶯,S碼。"
他點了一下頭,把一塊布樣舉起來對著燈看。
"這個顏色不對,偏黃了。"
我湊過去看:"我覺得還行。"
"你覺得還行沒用,評委覺得行才行。"
我把那塊布放回料架。
手機亮了,供應商回了消息:明早八點送到。
"八點能到。"
"行。你把儲物間里那幾件樣衣拿出來,我要對版型。"
儲物間。
我站在門口,沒動。
"怎么了?"
"沒什么。"
推門進去,燈一開,那兩排衣架還在原處。
五十四條裙子安安靜靜掛著,像一群等待主人的寵物。
我伸手去夠最里面架子上的樣衣,胳膊擦過一條亞麻連衣裙。
手寫標簽露出來,清秀的字跡:S碼,夏至。
每條裙子都有名字。
他給每條裙子起了名字。
我替他熬了五年的夜,他連一條棉布裙都不肯給我做。
理由是不做大碼。
可他做了五十四條S碼。
給誰?
我把三件樣衣抱出來放到工作臺上,沒說話。
程漪翻了翻樣衣的領口,皺眉。
"這件鎖邊歪了。"
"我重新鎖。"
"算了,我自己來。"
他把縫紉機調了個角度,坐下來踩踏板。
我站在旁邊,突然覺得自己像一件工具。
遞布的時候有用,不遞布的時候多余。
"你站在那干嘛?去把明天彩排的流程表打印出來。"
"打印機沒墨了,我下午跟你說過。"
"那你現在去買。"
"便利店關門了。"
"二十四小時的那家呢?"
"在三公里外。"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宋吟,你今天話很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又低下頭踩踏板。
"行,明早再打。你去把那邊地上的布頭收了,別絆著人。"
我蹲下去撿布頭。
膝蓋碰到地上的碎線團,手指觸到一小塊真絲邊角料。
是做那五十四條裙子剩下的。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站起來扔進垃圾桶。
程漪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他對我的任何表情都柔和。
"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七點來。"
"誰的電話?"
"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劃開屏幕,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踩縫紉機一邊說話。
"嗯,還在工作室。你吃了嗎?"
聲音放輕了半度。
我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背對著我,肩膀微微放松。
這個姿態我從來沒見過。
五年了,他在我面前永遠是繃緊的。
門帶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說了一句。
"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