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嗎？”
餐廳里忽然靜了。
雨點密集地砸在落地窗上，仿佛無數人隔著玻璃鼓掌，為她終于問出口的愚蠢問題。
傅沉舟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沈知意眼底最后一點光慢慢熄了下去。
她把協議翻回第一頁，看見男方簽名處已經寫好了“傅沉舟”三個字。筆鋒凌厲，沒有一絲猶豫。
原來他不是今晚臨時起意。
也許在她預約餐廳、挑選禮物、學著做那道***曾做過的松茸湯時，他的律師正在逐條核對怎樣體面地結束這場婚姻。
她的一腔期待，在別人那里只是待辦事項。
胃里忽然翻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沈知意捂住嘴，匆匆轉過身。
傅沉舟伸手扶了她一下：“怎么了？”
他的掌心落在她手臂上，溫度透過薄薄的針織衫傳來。
沈知意有一瞬間幾乎想抓住這只手。
想把下午抽血的事告訴他，想打開那份還沒來得及看的報告，想問如果他們真的有了孩子，他能不能把今晚這句話收回去。
可下一秒，一縷很淡的香味從男人袖口飄來。
清甜的白茶香。
她在機場照片里看見過蘇晚晴接受采訪。記者問她常用什么香水，她笑著答，是自己調制的白茶。
沈知意一點點抽回手。
“沒事。”她說，“湯聞久了，有點膩。”
傅沉舟看著空下來的手，眸色沉了沉，卻沒再說什么。
就在這時，手機又亮了。
醫院服務號發來新消息。
沈女士，您的檢驗報告已經生成。部分指標異常，請盡快聯系接診醫生。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誰也沒有看見。
沈知意抬起眼：“是因為蘇晚晴嗎？”
傅沉舟神色微頓。
“她回來了，所以這場婚姻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是嗎？”
“離婚是我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
“那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沒有回答。
沈知意望著他，忽然發現這個男人連**都不肯認真為她編一個。
她點點頭，把那份協議合上。
“我明白了。”
傅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快平靜下來。
“協議你可以慢慢看。明天下午，律師——”
“不用。”
沈知意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鋼筆。
那是她為今晚準備的禮物。
黑色筆身上刻著很小的兩個字：長久。
她拔開筆帽，在女方簽名處落下第一筆。
墨跡在紙上暈開一粒微小的黑點。
傅沉舟的手忽然壓住協議。
“你不看條款？”
“不是你說的嗎，我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沈知意抬頭，眼眶很紅，聲音卻穩得出奇。
“那我只要一樣。”
“什么？”
“離婚以后，別再來找我。”
傅沉舟按著紙頁的手指驟然收緊。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色，將兩個人的臉同時照亮。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餐桌邊緣那只被碰倒的手提包里，一張薄薄的門診初篩單滑了出來。
被離婚協議蓋住，只露出最后一行。
尿妊娠試驗：弱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