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鋼琴大賽前，繼妹狀態不行。
母親就讓我把曲目讓給她。
“你就算參加了也拿不到名次，讓給妹妹多好?！?br>可指導老師告訴我。
只有這次，才是踏進頂尖音樂學院的契機。
還說我很有機會拿到名額。
我當場拒絕。
繼妹就怯生生看著我。
“還是算了吧，姐姐沒義務非要讓著我的?！?br>不料比賽當天，母親把我鎖家里。
我瘋狂拍門，突然闖進兩名壯漢把我按在地上。
他們抓住我的手。
十根手指，盡數掰斷。
再醒來，兇手跑了。
我獨自去醫院。
手術完，醫生告訴我就算完全恢復。
恐怕也達不到曾經的水準。
當晚，母親打電話。
說妹妹比賽拿了第三名，要辦慶功宴。
讓我去給親朋好友露一手。
我笑著告訴她。
“媽，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鋼琴了?！?br>
1，我媽先是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她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玥玥，你讓我很失望?！?br>我怔怔的盯著手指上纏裹的紗布，沒有接話。
她就繼續數落我。
“小佳的能力有目共睹，她是有機會入選的。”
“需要這次機會證明自己。”
我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聲，連我自己都覺得刺耳。
“是啊，在您眼里。”
“她永遠比我更有機會?！?br>曾經，我距離頂尖音樂學院只有一步之遙。
那是她的夢想，也是我的圣地。
她以為我還在賭氣。
語氣軟了幾分。
“媽知道白天那么做不對，可結果是好的?！?br>“至少**妹拿了第三名。”
“有了報考資格?！?br>她說的理所當然，可我胸口一陣發悶。
“是啊，她是有資格了。”
“那我呢？”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不耐煩的聲音，很快從聽筒里溢出來。
“你是姐姐，能不能別這么任性？”
“給你十分鐘，過來跟**妹四手聯彈?！?br>“我都跟人提前承諾好了。”
我看著腫的像蘿卜的指節。
每呼吸一次，都在疼。
“我說了，從今往后不會再碰鋼琴?！?br>“也請你，別再打擾我了。”
不等她發火，我掛斷了電話。
她又一連打了三個。
我全掛了。
關機。
病房重新陷入死寂。
麻藥的效果正一點點褪去，痛感開始從指尖往上爬。
像有人拿針，一根根扎進骨頭縫里。
我強迫自己不哭。
因為我知道，哭也沒用。
這雙手，徹底廢了。
記得她出門前，還隔著門板說。
“你好好冷靜一下，別鬧了?！?br>可我沒鬧啊。
我只是想參加比賽，想彈鋼琴。
想進入夢寐以求的學院，這有錯嗎？
可現在，我連杯水都端不起來。
護士換藥時，詫異的看著我。
大概覺得奇怪。
我一個年輕女孩，十根手指全都斷了。
身邊卻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
我沒解釋。
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宴會廳里。
程雨佳穿著新裙子，走到母親身邊。
聲音軟軟的。
“媽，姐姐怎么說的？”
“她還來嗎？”
她眨著眼睛，無辜又乖巧。
在場不少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母親勉強擠出笑容。
“她臨時不舒服，沒辦法過來?！?br>程雨佳失落的低下頭說。
“姐姐還在生我的氣嗎？”
“是我對不起她?！?br>“如果她參賽，說不定成績比我更好?！?br>說完眼眶紅了。
母親連忙把她摟進懷里。
“佳佳，別瞎說，這不是你的錯?！?br>旁邊有人調侃。
“成績不行，還這么傲氣?！?br>“哪有小佳乖巧，還拿了全國大賽第三名?！?br>“是啊，恭喜恭喜?！?br>“聽說還被名家看中，要收徒呢！”
“有個這么出息的小女兒?！?br>“將來啊，指不定能成為大師級的藝術家。”
母親聽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開始幻想著那一天。
鮮花，掌聲。
還有眾人艷羨的目光。
殊不知，真正被名家導師看上的從來都只有我。
不是程雨佳。
可我，再也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