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妹妹送來的冰糖燕窩，
反手倒進了花盆里。
重生第一件事，就是——不喝燕窩。
上輩子，我家辦起紡織廠。
妹妹每天給我燉一碗燕窩，說是給我補身子。
我接受了她的好意，喝了整整三個月。
脫發、**……，我只以為是勞累過度。
直到我撞破妹妹和丈夫**，才知道燕窩里摻了農藥。
他們把毒發無力反抗的我拖出家門。
我趴在泥水里，
聽見妹妹在屋里笑：
“沈清芷，你的廠子、你的存款，以后都是我的了。”
我氣急攻心，當場死了過去。
再睜眼，回到了妹妹端來燕窩這天……
……
……
“姐，快趁熱喝了吧，涼了就腥了。”
楊小艷端著一只雞公碗站在我面前。
碗里的冰糖燕窩冒著絲絲熱氣，清亮亮的。
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二十二歲。
梳兩條麻花辮，穿碎花襯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誰見了不夸一句**。
上輩子我也是這么想的。
“姐，你快喝呀。”
“我天沒亮就起來熬了，熬了兩個多鐘頭呢。”
她撒嬌似的催我，眼里閃著光。
我接過碗，端到嘴邊。
余光里，我看見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力壓住的笑。
上輩子我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姐有個好東西給你。”
我把碗放下，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盒子，
“你**帶回來的雪花膏，百貨大樓買的。”
“我一直舍不得用，給你吧。”
她眼睛一亮。
接過去就擰開蓋子聞，滿臉歡喜。
趁她低頭擺弄雪花膏的工夫，
我把那碗燕窩全倒進了窗臺上的花盆里。
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謝謝姐！你最好了！”
她把雪花膏揣進兜里，看了看空碗，
“喝完了？”
“喝完了。”
我笑。
她端著空碗走了。
走到門口還回頭說了一句：
“明天我再給你燉，這燕窩得連著喝才有效果。”
“好，你費心了。”
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馬尾辮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像一條歡快的蛇。
我把那盆花搬進柜子里，鎖好。
這盆摻了毒的花土，就是將來最硬的鐵證。
晚上，周鳴遠回來得很晚。
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燈下看賬本。
他一身酒氣，還有濃郁的雪花膏味道。
跟我今天送給楊小艷的一模一樣。
“又喝酒了？”
我頭也沒抬。
“陪公社供銷社的主任，沒辦法。”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賬本。
表情變了一下，又很快恢復。
“清芷，你這幾天怎么老看賬本？”
“隨便翻翻。”
我合上賬本，抬頭對他笑了笑，
“鳴遠，你說咱們廠子現在一個月能給隊里交多少管理費”
“自己又能落多少？”
他愣了一下，打個哈哈：
“大概……千把塊？”
千把塊？
我手里這本賬，是周叔私下給我整理的。
光上個月，除去交給隊里的，我們家的純收入就有三千二。
他報的數字連一半都不到。
“那也不少了。”
我把賬本鎖進抽屜里，“早點睡吧。”
他如釋重負，轉身去洗漱。
我看著他的背影。
在心里把他和楊小艷的臉放在一起，
反復拼湊。
不急。
上輩子他們讓我喝了三個月的毒。
這輩子，我要讓他們一口一口，
把自己的毒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