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暴雨預警的消息時，我正蹲在屠宰場冷庫門口清點庫存。
老婆滿臉焦急：
“這暴雨要是再下倆天，半山村指定要發(fā)洪水。”
“那邊**地勢低，到時候豬不發(fā)瘟也得被洪水沖走。”
我翻了一遍河*村的帳，現在還沒到長膘的時候，就算我不賺錢，也只能收個八塊一斤。
可我?guī)е贤s到村里時，一個年輕人卻把合同踩進泥地里。
"八塊？市場價十塊，你一斤賺兩塊，你心黑不黑？"
我耐著性子解釋：連續(xù)降雨，可能會引發(fā)豬瘟，如果爆發(fā)山洪，那**也根本頂不住。
他卻不以為意：
"上百斤的豬，你跟我說能被水沖走？唬誰呢！"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找理由吃差價！”
我勸不動，臨走時，我跟老村長說了一句：
"你們**地勢低，得把豬往坡上趕。"
沒人聽。
雨接連下了兩天，山洪真的下來了。
**在山腳下，墻一倒，幾百頭豬全卷進了洪水里。
整個村子都充斥著豬的慘叫聲。
雨停了之后，他們抓了一天豬。
傍晚，那個帶頭的年輕人堵在屠宰場門口，問我：“八塊錢一斤，能不能收。”
我大門都沒讓他們進：
“之前八塊那么嫌少，現在這一車瘟豬，誰還用？”
……
暴雨預警的通報在手機上亮起時，我還在冷庫邊請貨。
老婆神色焦急：
“老公，這手機上說，暴雨還得下好幾天，好些地方都開始發(fā)豬瘟了。”
“半山村還靠著山，**建的低，萬一引發(fā)山洪，整個村的豬就全完了。”
我翻開賬本，頓時有些郁悶。
“半山村那批豬仔，還沒到長膘的時候，肉質是嫩，但根本賣不上價。”
老婆語氣滿是擔憂：
“可要是染了那批染了豬瘟，等下一批就得到過年。”
“現在少賺一點，總比沒收成的好。”
我嘆了口氣。
這接連幾天下雨，要是染上豬瘟，養(yǎng)殖戶賣不出去，我也賺不到錢。
現在八塊收，我雖然只能保本，但至少養(yǎng)殖戶還有得賺。
"叫師傅把車備好，去半山村！"
我合上賬本就往外走，車鑰匙攥得手心發(fā)汗。
雨從市區(qū)一路下到縣道，打在擋風玻璃上噼啪響。
到半山村口時，河水已經泛了黃，渾得看不見底。
老村長周德貴撐著傘迎出來，褲腿卷到膝蓋，膠鞋糊滿了泥。
"陳老板，這么大的雨你還專程跑一趟，是有什么事？"
他把我讓進屋，堂屋里七八個養(yǎng)殖戶正圍著火盆抽煙，煙霧嗆人。
我沒客氣，從包里抽出合同攤在桌上，開門見山：
"周叔，我今天來是收豬的。"
周德貴愣了一秒：“現在還不到時候吧？**里的豬還沒漲夠膘呢。”
我打開手機，點開那條氣象預警的通知：
“沒時間了，這豬今天必須走。”
"這幾天連續(xù)暴雨，豬在欄里，很容易發(fā)瘟。”
“更何況，你們的**建在山腳，要是暴雨引發(fā)山洪，幾百頭豬，全要被沖走。”
周德貴看著那條預警，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給什么價？"
我指著合同上的標價：
“八塊二。”
堂屋里"嗡"一聲炸了。
老趙第一個站起來：
"小周，我昨兒去縣城問過，市場價都十塊二了，你就給八塊？"
我點了點頭：
“縣城可吃不下你們這么多頭豬。”
“雨多下一天，山洪的風險就高一分，到時候留下一些死豬、瘟豬，白送都沒人敢收。”
“現在八塊，你們還有得賺。”
周德貴掏出老花鏡，湊近了看合同條款，手指頭在紙上摩挲了好幾遍，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老錢捅他胳膊：
"德貴，要不……簽了吧？我這心里也犯嘀咕。"
周德貴拿起筆，終于是拔開了筆帽。
"行，陳老板，我信你！"
就在他馬上要簽字時，堂屋門簾"嘩"一聲被人從外面掀開。
"大家都別簽！"
"他就是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