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編上岸那天，全家人都圍著我的工資討論。
父親指著計算器：
“轉正后一個月八千六，先拿三千給嘉佑還房貸。”
妹妹把留學報價單推到我面前。
“姐，我的教育貸也用你的名字辦，事業編擔保容易通過?！?br>母親滿意地點頭：
“剩下的錢交給我保管，你從小只會讀書，不會過日子?！?br>竹馬賀景川則把戒指盒放在桌上。
“簽約后就訂婚。以后你的工資交給我媽管，兩家人都省心。”
爸媽笑著附和：
“我們把最好的都給了你，你當然得替全家多操心?！?br>過了好久，他們才想起問我：
“向晚，這么安排，你沒意見吧？”
我一點點攥緊手機。
從小，最大的房間、最貴的補習班和全家最多的期待都給了我。
弟弟妹妹可以考不好、換工作、臨時改變夢想。
而我不能失敗，不能任性，更不能離開。
原來被所有人重視，不代表有一個人尊重我的選擇。
既然他們已經替我安排完一生。
那我就去一個他們再也安排不到的地方。
1.
見我遲遲沒有回答，賀景川把湯推到我面前。
“向晚，明天就要簽約了，別在這種時候鬧情緒?！?br>“大家都是為了你好?！?br>弟弟程嘉佑立刻打**貸計算器。
“姐，我每月還差三千?！?br>“你先幫我頂兩年，等我漲工資了就自己還?！?br>妹妹程安然也指著留學報價單。
“我的項目一年二十萬?！?br>“爸媽說你工作穩定，先用你的名義辦貸款?！?br>兩個人說得自然。
仿佛我的錄用通知，不是新人生的開始。
而是全家共同到賬的一筆錢。
父親敲了敲桌子。
“都別搶?！?br>“我已經替向晚算好了。”
他拿出一張手寫表格。
右上角寫著：
程向晚未來十年家庭規劃。
第一年，替弟弟補房貸。
第二年，為妹妹準備留學保證金。
第三年，和賀景川結婚。
第五年，爭取評上職稱，再給父母換一套帶電梯的房子。
連我哪一年生孩子、休產假時少拿多少工資，他都提前算了進去。
工資八千六。
三千給弟弟，兩千存妹妹學費，一千五交家用。
剩下兩千一歸我。
“女孩子一個月有兩千零花錢，夠用了。”
母親把最大的排骨夾進我碗里。
“工資卡辦下來就交給媽?！?br>“你只管好好工作，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她又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親情賬戶申請表。
“明天簽完約就去銀行?！?br>“工資到賬后自動轉給我，省得你忘?！?br>父親翻出藥檢所的作息時間。
“下午五點半下班，景川去接你。”
“單位聚餐能不參加就別參加，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br>賀景川也笑著說：
“以后到單位、下班都給我發定位?！?br>“我們不是管你，是所有人都把你看得最重要?！?br>妹妹羨慕地說：
“姐，你什么都有爸媽和景川哥安排，多幸福啊。”
弟弟也跟著點頭。
“我要是像你這么受重視就好了?！?br>我看著那張規劃表。
每一欄都有我的名字。
只有最后剩下的兩千一，才勉強屬于我。
他們可以嫌房子小，也可以臨時更換留學**。
只有我必須對未來十年的每一格負責。
賀景川握住我的手。
“你從小最懂事，不會讓大家失望，對不對？”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點頭。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大學導師發來消息：
向晚，南方華康藥廠一直聯系不**。
你為什么拒絕錄?。?br>我盯著“拒絕錄取”四個字，筷子停在半空。
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錄取通知。
也從來沒有拒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