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睜開眼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血腥味。
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左肩的衣服破了個口子,皮肉外翻,血已經把半邊袖子浸透了。他用手按了一下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腦子反而清醒了——這不是訓練場的模擬傷,是真的貫穿傷。
他環顧四周,全是樹。光線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空氣里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有鳥叫。他記得自己剛才明明在直升機上,邊境線那邊出了狀況,小隊奉命接應,然后就是爆炸,火光,失重感。
“操。”陳渡低聲罵了一句,撐著地面站起來。
傷口還在滲血,但不致命。他快速檢查了身上的東西:戰術靴還在,迷彩褲破了幾處,上衣基本廢了,腰包里剩一把多功能**,打火石,急救包,還有半截斷掉的通訊線。槍沒了,應該是墜落的時候掉了。
他抬頭看樹冠,判斷方向。北面地勢偏低,應該有水源,有水源就有人。他撕開急救包,往傷口上倒了些止血粉,又用繃帶勒緊,扯了片樹葉嚼了兩下吐掉,開始往北走。
走了不到一里地,他就聽見了廝殺聲。
刀劍碰撞的聲音和人的喊叫混在一起,從前方那片矮坡后面傳過來。陳渡本能地壓低身形,貓腰摸到坡頂,撥開灌木往下看。
坡底是一片開闊地,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個老頭打。那老頭穿著一身破棉襖,滿頭白發亂糟糟的,看著跟街邊要飯的差不多。但手里的刀一點都不含糊,橫劈豎砍,每一刀都沖著關節要害去,顯然不是莊稼把式。
**他的人全是黑衣,臉上蒙著布,人數起碼十五個。地上已經躺了三四個,應該是老頭干掉的,但他自己也掛了彩,左臂一道口子翻著肉色,血順著手肘往下滴,把破棉襖染得深一塊淺一塊。
陳渡沒有立刻動。他趴在那觀察了十幾秒,判斷出幾個關鍵信息:黑衣人的配合有章法,不是普通山賊,更像是受過訓練的;老頭體力明顯在下降,刀勢開始變慢;如果再沒人插手,最多五分鐘,老頭就得交代在這兒。
他把*****,握在手里掂了掂。這把**是特種部隊配發的戰術刀,刀刃是高強度合金,能割鐵絲,能當撬棍,三棱血槽捅進去直接放血。
陳渡深吸一口氣,從坡頂側面繞下去。
他沒有直接沖進戰圈,而是貼著樹影摸到最外圍的一個黑衣人身后。那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老頭,根本沒留意身后。陳渡一手捂住他的嘴,**從他后腰斜向上捅進去,直接刺穿腎臟。那人身體猛地一僵,連叫都沒叫出來,軟倒在地。
陳渡把他拖進灌木叢,順手撿起他的刀,掂了掂——鐵的,工藝粗糙,但能**。
他沒有停頓,快速移動位置,從另一個方向摸到第二個黑衣人側面。這回他沒用**,用那把搶來的刀從側面砍進那人的脖子,刀刃卡在頸椎里,拔了兩下才***,濺了一手的血。
第三個黑衣人終于發現不對了,回頭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男人正朝自己沖過來,下意識舉刀格擋。陳渡沒有跟他拼刀,在兩人距離拉到兩米左右的時候猛地蹲下身,一刀掃向對方小腿。那人慘叫著摔倒,陳渡跟上去補了一刀。
三個人的死亡只發生在十幾秒內。剩下的黑衣人終于反應過來,分出四五個人朝陳渡圍過來。陳渡轉身就跑,不是逃跑,是繞到一棵大樹后面,等第一個人追過來的時候,他突然從樹另一側探出身子,一刀刺穿那人的肚子。
“先解決那個老的!”黑衣人里有人喊了一聲。
但老頭已經緩過來了。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陳渡吸引過去的瞬間,他猛地暴起,一刀捅穿面前敵人的胸口,然后一腳把**踹開,轉身又砍倒一個。
剩下的黑衣人終于慌了。領頭的那個退后兩步,看了看陳渡,又看了看老頭,咬咬牙:“撤!”
一群人拖著傷員連滾帶爬地鉆進林子,很快就消失在樹影里。
陳渡靠在樹干上喘氣,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他低頭看了一眼,心想這下麻煩了。
“你是哪路人?”
聲音從前面傳來,冷得像刀子。
陳渡抬起頭,看見老頭正站在兩米外,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老頭的眼神跟剛才打架時完全不一樣——剛才那叫拼命,現在這眼神叫審問。他的手指穩穩地握著刀柄,呼吸已經平復了,胸口起伏不大,顯然體力恢復很快。
“我說我只是迷路了,你信嗎?”陳渡舉起雙手,**插在腰包里,他沒動。
老頭瞇著眼看他:“迷路的人會**?”
“那些人要殺你,我總不能看著。”陳渡說,“而且我剛才要是不動手,你現在已經被砍成肉醬了。”
老頭沒說話,刀尖也沒放下來。他打量陳渡身上那些古怪的衣服,打量他腰包上那些自己從沒見過的裝備,最后目光落在那把戰術**的握柄上。
“你是吐蕃人?”老頭問。
“不是。”
“突厥人?”
“也不是。”
“你是唐人?”老頭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算是吧。”陳渡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我從很遠的地方來,出了點意外,掉到這附近。剛才聽見打斗聲,過來看看,順手幫了個忙。”
老頭盯著他看了很久,手上的刀慢慢放下來。他轉過身,走到一個被砍死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掀開對方的衣領,看了一眼,又站起來,走到第二個**前,同樣掀開衣領看了看。
然后他回頭看向陳渡,眼神變得非常復雜。
“你說你不是跟他們一伙的?”
“不是。”
老頭站起來,伸手扯開自己的破棉襖。棉襖下面是一件發黃的內襯,內襯上用墨線繡著半幅圖案,像是一張鐵券的紋樣——但大部分內容已經被燒傷的疤痕覆蓋了,只剩最上面兩個字清晰可見。
敕令。
“你見過這個嗎?”老頭問。
陳渡搖了搖頭。
老頭冷笑了一聲,又把衣服合上,重新系好腰帶。他走回到剛才那個被他戳穿肚子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翻出那人的腰牌看了看,然后扔到陳渡腳邊。
陳渡彎腰撿起來,發現是一塊銅牌,正面刻著一個字:“邊”。
“邊軍的人。”老頭說,“他們是沖我來的,不是山賊。”
“邊軍為什么要殺你?”
老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一具**旁邊,把刀在死者衣服上擦干血跡,又撿了一把稍微好點的刀,掂了掂,插在腰間。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陳渡。”
“姓陳?”老頭又看了他一眼,“哪個陳?”
“陳就是陳,沒有哪個。”
老頭哼了一聲,轉身往樹林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渡:“你不走?”
“走哪兒去?”
“隨便你。”老頭說,“那些人是邊軍編制,他們死在這兒,很快會有人來追。你現在不跑,等他們來了,你覺得他們會聽你解釋嗎?”
陳渡想了想,覺得老頭說得有道理。但他沒有立刻動,而是看著老頭那只還在流血的胳膊:“你的傷不處理,走不出三里地就得倒下。”
“關你什么事?”
“你要是倒下了,那些追兵找到你,一定會連我一起算賬。”陳渡說,“所以你的命現在跟我有關系。”
老頭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消失了,像是一塊石頭裂開了一道縫又迅速合上。
“行,你跟我來。”他說。
他轉身走進林子,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陳渡跟在后面,用急救包里的紗布重新包扎了肩上的傷口。他注意到老頭走路的姿勢很講究——每一步都踩在樹根或者石頭旁邊,不會在泥地上留下完整腳印,而且每隔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來路。
這是老兵的習慣。
走了大約兩里地,老頭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停下來。他蹲下身,扒開一堆爛樹葉,露出一塊木板。掀開木板,下面是一個地洞,大概一人多深,洞口只能容一個人彎腰下去。
“進去。”老頭說。
陳渡看了一眼,洞口下面鋪著干草,角落里放著一個瓦罐和幾塊干糧,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藏身處。他沒有多問,翻身跳下去。老頭把木板拉回來蓋住洞口,然后也跳下來,順手把木板重新擺好。
地洞里很暗,只有木板縫隙漏進來幾絲光。
老頭靠著土壁坐下,撕開袖子,露出左臂上那道傷口。傷口不算深,但很長,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粘在衣服上,撕開的時候又扯破了皮,血又滲出來。
他看了看,從懷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扔在陳渡面前。
鐵塊砸在干草上,發出一聲悶響。
“想看就看吧。”老頭說。
陳渡撿起來,借著微弱的光看清楚——是一塊鐵券,黑黝黝的,表面有些銹跡,但正面的字刻得很深,筆畫之間還留著朱砂的殘跡。
“卿恕九死,子孫三免。”
背面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名字,少說有三四十個,刻的全是官職和姓名。最上面一排字最大,寫的是“大唐武德四年北征功勛錄”。
陳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看向老頭:“這是丹書鐵券?”
老頭沒有回答。他靠在土壁上,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陳渡注意到,他握著刀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松開。
精彩片段
《他撕開破衣露出丹書鐵券》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渡杜玄齡,講述了?陳渡睜開眼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血腥味。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左肩的衣服破了個口子,皮肉外翻,血已經把半邊袖子浸透了。他用手按了一下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腦子反而清醒了——這不是訓練場的模擬傷,是真的貫穿傷。他環顧四周,全是樹。光線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空氣里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有鳥叫。他記得自己剛才明明在直升機上,邊境線那邊出了狀況,小隊奉命接應,然后就是爆炸,火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