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腰椎做過大手術，剛恢復就要去外省開學報到。

老公霍川卻只給她買了一張三十個小時的綠皮硬座票。

我心疼地將票摔在桌子上：

“恬恬的腰打過鋼釘，坐三十個小時會痛死的，買張**票能要你多少錢？”

霍川點燃煙，神色漫不經心：

“你就是太慣著她了，溫室里的花朵去了社會也是個廢物。”

恬恬紅著眼眶，默默撿起地上的硬紙票。

“媽，沒事的，我帶個護腰去就行了，別和爸爸吵。”

她越是懂事，我越是心如刀絞，轉身想偷偷給她升個臥鋪。

可霍川放在桌上的平板卻突然亮了。

是白月光楚欣發的朋友圈，配文寫著：“謝謝某人送的開學禮物。”

照片里，楚欣的兒子手拿飛瑞士的頭等艙機票，身旁放著頂配外星人電腦。

霍川在底下秒回點贊：

“去國外游學太遠，坐頭等艙睡得舒服點，下周叔叔再給你打五萬零花錢。”

一門之隔，我腰打鋼釘的親生女兒，正往行李箱里塞便宜的止痛膏藥。

煙霧繚繞中，我如墜冰窟。

原來他并非天生涼薄，只是偏愛另有其主。

……

我推開女兒房門時，恬恬正把止痛膏塞進行李箱。

舊箱子的拉桿斷過，纏著一圈透明膠。

護腰墊壓在最下面，幾件洗到發白的短袖蓋在上面。

看見我，她慌忙把硬座票往書里夾。

“媽，我真能坐，別為了我跟爸爸吵。”

“我帶膏藥，路上貼一下就行。爸爸賺錢也不容易，我不能什么都要好的。”

不能要好的。

她十六歲做手術那天，霍川在走廊盡頭接電話。

后來我才知道，那通電話，是給楚欣的兒子訂演唱會門票。

我抽出那張硬座票，轉身回客廳。

票摔過去，他連眼皮都沒抬。

“醫生說過，恬恬不能久坐。你給她買硬座，就是拿她身體賭。”

他彈了彈煙灰。

“聞梔，你真會給孩子賣慘。她是我女兒，我還能害她？”

我把復查單拍到桌上。

“她術后支具你嫌貴。她想學畫畫，你說三分鐘熱度。她開學要用電腦……”

霍川不耐煩打斷：“你現在是要翻舊賬？”

我盯著他。

“我不是讓她享福，我是讓她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去上大學。”

“她腰里有鋼釘，不是你嘴里的嬌氣。”

婆婆立刻沉了臉。

“女孩子花這么多，將來也是別人家的人。阿川管得嚴，是為她好。”

“那楚昱呢？”

霍川皺眉，“扯他做什么？”

“他去瑞士，你送頭等艙、電腦、五萬零花錢。”

我壓著嗓子里的顫意。

“你給別人孩子頭等艙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鍛煉他？”

霍川把煙摁滅，聲音壓低。

“楚欣一個人帶孩子，我幫她是情義。”

“情義就是讓親生女兒忍痛坐硬座，讓外人孩子躺頭等艙？”

恬恬扶著門框出來，臉白得厲害。

“媽，別吵了，我坐硬座也行。”

婆婆瞥她一眼。

“你看看，孩子自己都懂事，就**拎不清。”

恬恬彎腰去撿票，護具硌住腰，疼得手指一抖。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婆婆一開門，刻薄瞬間變成笑。

“哎喲，小昱來了，快進來，奶奶給你燉了湯。”

楚欣牽著楚昱站在門口，柔柔地笑。

“阿姨，會不會打擾你們？”

婆婆把人往里迎。

“不打擾，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熱鬧。”

楚昱背著限量電腦包，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恬恬低頭，把自己的舊行李箱往墻邊挪。

楚昱掃了一眼，忽然笑得肩膀打顫。

“霍叔叔，你家還有人用這種箱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