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停秋水,愛意成灰
季度總結會后,同事們都在討論那唯一的公費出國進修名額。
新來的實習生白若微怯生生地看向主位的總監,也是我的地下男友許斯年:
“師兄,我資歷這么淺,也能提交申請嗎?”
許斯年語氣溫和:
“按流程走,我會親自過問。”
他似乎忘了,為了這個項目我曾扛著高燒連軸轉。
他也忘了自己親口許諾:
“等你拿下名額升了副總,我們就公開戀情籌備婚禮。”
可就在昨天,我發現內部系統里,我的申報單被總監駁回,公示的名字變成了白若微。
我拿著報告去找他,聽見副手在問:
“許總,真要把岑矜的申請撤回?她很看重這個機會。”
“若微剛畢業,比她更需要這份履歷站穩腳跟。”
許斯年語氣理所當然,
“至于岑矜,她遲早是要和我結婚當總監夫人的,大不了以后辭職我養她。做嫂子的,讓一次怎么了?”
轉身在微信上回復了對家獵頭的高薪Offer。
......
“岑矜,這五千八的賬單你先用信用卡墊一下。”
副手趙銘把結賬單推到我面前。
我沒接,抬頭看向主位的許斯年。
“公賬還沒批下來,你先墊著。”
許斯年語氣理所當然,正幫白若微剝著一只麻辣小龍蝦。
“師兄,怎么好意思讓岑矜姐墊錢呀。”白若微怯生生開口,
“今天是為了慶祝我拿到進修名額,按理說該我請客的。”
許斯年把蝦肉放進她碗里:
“她工資高,不差這點。你剛畢業哪有信用卡,別逞強。”
就在半小時前,我剛在手機上確認了對家集團千萬年薪的錄用函。
現在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荒謬。
“交接文檔都在這里,你這幾天抽空跟若微對一下。”
許斯年將一摞厚重的文件夾推到我手邊。
這是我扛著三十九度高燒、錯過了外婆最后一次手術,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的核心數據。
鄰座的周秉看不下去了:
“許總,岑矜為了這項目連軸轉,現在名額沒了,年終獎和帶薪假總得折算一下吧?”
許斯年眉頭微皺:
“岑矜顧全大局,不需要這些虛的。名額給新人是長遠規劃,她作為前輩應該有這個覺悟。對吧,岑矜?”
我沒說話,抽出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剛才點菜時,胃炎初愈的我想點碗熱粥。
白若微卻直接搶過菜單要了重辣川菜。
許斯年吩咐服務員:
“多加點辣,她最近加班辛苦得開開胃。”
我提醒他我剛吃完胃藥,他卻不耐煩道:
“出來聚餐別掃興,你多喝點白水,大家開心最重要。”
于是整場飯局,我面前只有一杯白水,看著他們慶祝那個被許斯年親手剝奪的名額。
滴的一聲,扣款成功。
白若微走過來:
“岑矜姐,你把名額讓給我,心里是不是有氣啊?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跟師兄說退出的。”
許斯年立刻沉下臉:
“若微,這是公事由不得她使性子。你安心拿名額。”
他轉頭警告我,
“岑矜,別擺臉色給新人看。”
“沒氣,這是她應得的。”
我平靜地收回信用卡。
聚餐結束,外面下起了暴雨。
大家吵著去KTV趕下一場。
許斯年撐著那把原本放在我辦公室的黑傘,護著白若微上了出租車。
他降下車窗:
“你**開好了自己打車回去,別老擺著臉讓人心煩。”
車子絕塵而去,濺濕了我的鞋尖。
手機震動,是許斯年發來的語音:
“你把落在工位上的筆記本電腦送到歌廳來,若微要用里面的素材發朋友圈。”
我看著語音條,沒有回復。
將手機靜音,攔下一輛空車,我拉開車門,徑直報了家里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