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破產那天，父親將我“賣”給了京圈新貴賀祈年。

他曾是我家司機的兒子，階級倒轉的落差成了扎在他心底的刺。

前三年，他怨我折辱我：

“當年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現在還不是為了錢爬我的床。”

后三年，他多疑斥責我：

“去見以前的學長了？如此水性楊花，真以為我會一直留著你！”

那時我抹掉眼淚收斂驕縱，努力做飯討好他。

最終才換來余生體面的夫妻恩愛。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自尊心最強、最愛折磨我的那年。

他喝多了酒，一如既往地將我貶低進泥里：

“圈子里都在傳我像收破爛一樣接盤了你。”

“這副窮酸樣，帶你出門真讓我丟盡了臉。”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我，我只要低頭服軟。

然后默默給他煮醒酒湯承認自己的卑微，就能平息他的怒火。

可我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

“賀總，如果你實在覺得丟人，我們可以隨時離婚。”

……

話音落下，客廳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酒杯里冰塊融化的聲音。

賀祈年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離婚？”

他抬手，將茶幾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嚇得傭人肩膀一抖。

“許南梔，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戲？”

我沒有說話。

上一世也是這樣，只要他發火，我就會怕。

怕他真的不要我，怕父親的債沒人兜底。

怕自己被趕出去后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我會忍著眼淚，蹲下去替他撿被砸碎的杯子。

會在他罵我“落魄大小姐不值錢”的時候，低聲說對不起。

會在半夜給他煮醒酒湯，端到他面前，輕輕哄他：

“祈年，你喝一點吧，不然明天會頭疼。”

然后他會盯著我看很久，忽然捏住我的下巴：

“許南梔，你現在這副低三下四的樣子，真讓我痛快。”

那時候我以為，忍過這幾年就好了。

事實也確實好了。

后來他終于不再用最難聽的話刺我。

他會在外人面前牽我的手，會記得我的生日。

可我永遠忘不了，那些年我跪在碎玻璃邊。

手指被割破，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現在，我不想再熬一遍了。

我看著賀祈年，語氣很輕：

“你要是覺得行，我今晚就搬走。”

賀祈年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旁邊的傭人急得不停給我使眼色。

張姨手里還端著我剛剛親手煮好的醒酒湯。

她壓低聲音喊我：

“**，您別說氣話，賀總喝多了。”

“您不是說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嗎？”

多熟悉的話，多熟悉的場景。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一句之后紅了眼眶。

接過湯，小心翼翼走到他身邊。

然后用盡所有尊嚴，把自己送到他腳下。

賀祈年也聽見了。

他冷笑一聲，身體往沙發上一靠，眼神里全是譏諷：

“聽見沒有，你不是最會裝賢惠嗎？”

“白天在我面前裝清高，晚上還不是巴巴地給我煮湯。”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許南梔，你們許家破產了。”

“**把你送到我床上的時候，你就該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現在跟我提離婚？”

我伸手，從張姨手里接過醒酒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他們以為我終于要服軟了。

賀祈年也看著我，眼底那點陰戾像是稍稍散了些。

他甚至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過來。”

我端著湯，一步步走過去。

熱氣撲在臉上，熏得眼睛發酸。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伸手要接的那一瞬。

當著滿屋人的面，將那盅醒酒湯盡數倒進了垃圾桶。

瓷盅磕在桶沿，發出清脆一聲。

客廳死寂，賀祈年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賀總，我沒有跟你鬧。”

“你既然覺得我丟人，離婚就好了。”

賀祈年猛地站起來。

茶幾被他膝蓋撞得一晃，酒杯滾落在地。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死死盯著我：

“許南梔，你再說一遍。”

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又重復了一遍。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半晌，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把我一推。

自己又坐了回去：

“你別天真了許南梔。”

“就你家欠我的錢，就算把賣了都還不上。”

“你覺得你家會讓你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