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次日的聚會結束,岑汐系安全帶時隨口對車載AI說了句:
“回家。”
導航屏幕亮起:
“正在規(guī)劃前往沈策先生住處的路線。”
我后背僵住,余光里,坐在后面的沈策也抬起了頭。
岑汐發(fā)動車子,聲音沒有波瀾:
“系統(tǒng)自動關聯(lián)的常用地址,大數據推薦而已。”
“正好,先送沈策回家。”
后座傳來沈策溫和的聲音:
“衛(wèi)琛你別多想,可能是岑汐常來接送我,系統(tǒng)記熟了。”
我沒說話,伸手點開導航記錄。
收藏夾里存著公司、瑜伽館、她父母家、沈策家。
唯獨沒有我們的婚房。
這間婚房是我和她一起挑的瓷磚、一起拼的衣柜、一起刷的墻。
每一個角落都留著我們對家的憧憬。
可原來我拼盡全力筑起的家,對她來說連個收藏夾都不配進。
而他,是她默認的終點。
岑汐側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低:
“就是個導航推薦,你垮著臉給誰看?沈策還在呢。”
說完她拉下我這邊的窗戶。
這是我們認識五年,每次爭吵必有的環(huán)節(jié)。
她不想理會我的不滿,就故意開窗或開門,讓我冷靜冷靜。
可今天冷風剛灌進車里,后座的沈策突然打了個噴嚏。
岑汐立刻把窗戶關緊,車子一拐停在路邊。
“受涼了嗎?對不起我不該開窗,趕緊去醫(yī)院看看。”
沈策搖頭:
“我沒事,你先好好跟衛(wèi)琛解釋清楚。”
“衛(wèi)琛你千萬別誤會,岑汐是覺得你們家天天回,路線都爛熟于心了,所以才沒收藏的。”
他一臉歉意,岑汐責怪的眼神瞥了過來。
我明白,她是讓我學學沈策的大度。
可我從上車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沒說。
他這三言兩語,反倒是給我安上了“不大度”的罪名。
有手機在響,沈策低頭看了眼,面露為難:
“我爸媽想去五彩長街看花燈,但是天黑了,我不放心他們打車……”
岑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頭看著我:
“你自己回去吧,前面走幾步應該就有公交車站。”
剎那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答應過我爸媽,會陪他們吃晚飯。”
“晚飯咱們不是吃過了嗎,你先回去,我送叔叔阿姨去五彩長街轉轉,他們難得來一趟。”
她說得理所當然,還不忘幫我解鎖車門。
晚飯。
她說的是沈策的升職慶功宴。
這場慶功宴是她親自張羅的,飯菜全是沈策喜歡的。
我坐在角落只喝了幾口水。
而她和他坐在主位,給他夾菜,兩人分吃一塊蛋糕。
本來我沒想參加,是她說慶功宴結束直接去我爸媽住的酒店。
可到頭來,她壓根沒把跟我爸**約定放在心上。
見我還沒動,岑汐低聲催促。
“快點下車,這里不能久停。”
“沈策,你坐到前面來。”
我垂下眸,拉開車門。
又是一陣刺骨的冷風。
沈策在后座小聲說:
“衛(wèi)琛,要不你也一起去逛逛?”
可岑汐替我回答了:
“他回去還有事,不用管他。”
不用管我。
我們一起下了車,沈策沖我笑笑,接替我坐到了副駕駛。
車子很快開走,尾燈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路邊,發(fā)覺這里沒有公交站,打車軟件叫不到車,甚至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為了岑汐,我遠赴這座城市待了五年。
現(xiàn)在還是覺得到處都很陌生。
打開地圖,我邁開步子往家走。
走了一個小時,到家時腳后跟磨破了,襪子黏在皮膚上。
婚房里漆黑一片,冷清得像冰窖。
我摸黑坐到沙發(fā)上,沒開燈。
大概到后半夜,岑汐回來時愣住了。
“怎么還沒睡?”
她開了燈走到我旁邊坐下,語氣柔軟:
“今天的事別往心里去,沈策的父母難得來一趟,我不陪不禮貌。”
“下次我一定好好陪**媽吃頓飯,行了吧?”
我抬頭迎上她不以為意的眼睛。
“婚禮的事,我爸媽到現(xiàn)在都很生氣。”
她皺起眉。
“你沒跟他們解釋嗎?。”
“我怎么解釋?說你為了陪別的男人和他的父母,把我們的婚禮策劃和場地全退了?”
她變了臉,眉頭擰緊。
“衛(wèi)琛,你能不能別說這種難聽的話?”
“哪句難聽?”
“沈策不是別人。”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好像我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
我張了張嘴,忽然沒了反駁的力氣。
沈策不是別人。
那我呢?
2
氣氛陷入僵局,岑汐起身打開窗。
“你可能太累了,最近總把脾氣擺在臉上。”
“冷靜冷靜吧,以后別再鬧到沈策面前,不好看。”
家里溫度降了幾度。
我走一小時流的汗已經冷卻,現(xiàn)在干脆融入了骨血。
風一吹,渾身都在顫。
洗手間響起水流聲,她去洗澡了。
我點開手機,看著近半年來零零散散的聊天記錄。
大多都是我在講,她在“嗯”。
偶爾多說幾個字,卻都是和沈策有關。
“沈策想看很火的那個音樂劇,晚上不回去了。”
“沈策父母來看他,我去盡一下**之誼。”
“沈策升職了,我去陪著慶祝一下。”
單是升職這一件事,她就陪著慶祝了不下五次。
而她的朋友圈里,半小時前剛發(fā)了九張照片。
在五彩長街的燈影下,她和沈策站在中間,一人挽著一個長輩,四人笑得溫暖又燦爛。
長輩難得來玩,陪逛長街,燈光很美。
我往下滑,除了公司宣傳,大多都是最近的四人合照。
五年了,她從來沒在朋友圈發(fā)過我的照片。
我問過她,她說她一個職場女性,發(fā)這種東西太矯情。
可現(xiàn)在她能一次性發(fā)九張,只不過是為了沈策。
水流停了,岑汐頭發(fā)都沒來不及吹,就匆匆往外走。
“沈策父母想去古城旅游,我陪一下,過幾天回來。”
我站起來。
“明天的答謝宴……”
“推了吧,大家都忙就別搞這些舊糟粕。”
我握緊手機,喉間似乎堵了什么東西。
也是。
因為沈策突然調任過來,她忙著安頓他,所以把我們的領證日推后一個月。
因為沈策父母來了,她忙著盡**之誼,又強行取消了我獨自準備半年的綠地婚禮。
想到這里,我心沉了沉。
“后天的領證,是不是也要推了?”
她換鞋的動作一滯,眸子里竟閃過一瞬間的不忍。
大概是覺得不能太過分,她回頭沖我安撫性的笑了笑:
“領證這么重要,我肯定會趕回來的。”
窗戶還開著,我這次是真的冷靜了。
“既然你知道重要,為什么還要安排別的事?”
她臉色變了。
“又來了,我不是說了嗎沈策父母難得來。”
“我父母不是難得來嗎,沈策一家三口每年來三次,我父母這是五年里第一次過來。”
岑汐的爭辯卡在嗓子眼里,別開了眼。
再開口,她越發(fā)不耐煩:
“衛(wèi)琛,你懂點事,我們已經辦了婚禮,以后兩家會經常見面的,不急于這一時。”
她竟然還好意思提婚禮。
綠地婚禮被她取消了,在我爸媽發(fā)火之后才臨時找了家炒菜館。
沒有司儀沒有伴娘伴郎,三十桌的賓客只剩雙方父母,和無處不在的沈策來參加。
菜館包間小,婚紗西裝穿著不方便,只能穿普通的衣服。
她父母懶得理我,吩咐我給他們端茶倒水,然后拉著沈策的手聊個不停。
而我爸媽全程黑著臉,說這哪里是婚禮,分明就是個笑話。
在此之前,沈策父母難得來是亙古不變的借口。
現(xiàn)在,這場笑話般的“婚禮”又成了新的借口。
頓了頓,我輕聲說:
“岑汐,你如果趕不回來,那就算了吧。”
3
岑汐猛地把手機拍在柜子上。
“衛(wèi)琛你沒完了是吧,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
我死盯著她:
“那你告訴我,領結婚證和陪著別的男人一家三口去旅游,孰輕孰重。”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我說過很多次了,沈策不是別人。”
繞來繞去,最后又回到這里。
這些年我們吵了那么多次,她要么開窗讓我冷靜,要么扭頭就走。
她不想跟我吵下去,她覺得沒有意義。
唯獨在沈策的事情上,她堅決不肯讓步。
氣氛僵持之下,我聽見門鎖里有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外面站著沈策一家三口。
“岑汐,等你好久沒回信息,我們就直接過來了。”
“車票是六點的,怕遲到。”
岑汐表情緩和下來,轉為溫和的笑:
“剛洗了個澡,這就準備出門了。”
沈策媽媽走進來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眉頭皺起時,她回頭問岑汐:
“這位是?”
岑汐笑著回答:
“一個朋友。”
我不禁抿唇,看著沈策手里那把屬于我們婚房的鑰匙,心里涌上一股悲涼。
她把鑰匙給了沈策,在他父母面前,卻連我的身份都不愿承認。
沈策爸爸拍了拍岑汐的肩:
“小岑,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又陪著我們一宿沒睡。”
“我兒子說上大學的時候就被你照顧得很妥帖,你這孩子,我們早就當半個女兒了……不對,應該是未來兒媳婦。”
沈策笑起來,岑汐也輕輕笑著,沒有反駁。
甚至沒有看過我一眼。
幾分鐘后,他們都離開了。
岑汐不放心地來了條信息:
“沈策爸爸心臟不好,我那么說只是不想讓老人受刺激。”
“你別老是疑神疑鬼的,有什么事都等我回來再說,這段時間你多去我爸媽家?guī)椭鳇c家務。”
說實話會讓**爸受刺激。
我媽嚴重暈車,為了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吃暈車藥吃到上吐下瀉。
我拜托她開車帶我媽去醫(yī)院,她卻不滿地搖了搖頭:
“睡兩天就好了,沒必要來回折騰。”
說到底,是因為沈策更重要。
連帶著他的父母,也比我和爸媽高出一大截。
我在沙發(fā)坐到天亮,門外忽然傳來動靜。
岑汐又回來了。
我立刻站起來,詫異地以為她想通了。
可她卻給我澆了一盆冷水:
“古城下暴雨,車票改簽到下午。”
“正好我媽手背燙傷,我把她接過來住幾天,方便你照顧。”
我腦子懵了。
“我沒空,我要上班。”
“你可以請假。”
她聲音壓得很低:
“衛(wèi)琛,我們已經辦了婚禮,你照顧我媽不是應該的嗎?這種事還要我跟你講道理?”
我嘴唇顫了顫,沒等我說什么,**媽挎著小包走進來。
她左手背上包了一層紗布,嫌棄地瞥著我:
“家里這么亂,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女兒嫁給你你不珍惜,還想當祖宗?”
4
岑汐父母一向不喜歡我。
每次去他們家吃飯,**都要有意無意提起岑汐的前男友。
“帥氣、大方、懂事”,形容的是沈策。
到我這里就是“懶惰、不干活、花她女兒的錢、吃軟飯”。
我轉頭看著岑汐。
可她好像沒聽見我挨了罵,徑直把一袋水果塞進冰箱。
“媽,這些都是沈策給你買的,你記得吃。”
**笑得合不攏嘴。
笑完了,余光白我一眼:
“還是我們沈策好啊,知道給我買吃的。”
“不像有些人,剛結婚就害我燙傷,老話說得好,找到壞女婿會沖撞家里老人的運勢,還真應驗了。”
我咬著后槽牙,看到岑汐站在玄關敲手機。
她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和沈策聊了什么有意思的。
“您這手背不是我燙傷的,跟我沒關系。”
她冷笑一聲:
“怎么沒關系?證還沒領就催著辦婚禮,你還好意思住我女兒買的房子,真是活脫脫一個災星。”
我胸口堵得厲害。
尤其是看到岑汐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更覺得荒唐。
“這房子是我和岑汐各出一半,裝修也是我們一起裝的,不是誰住了誰的房子。”
她笑得更加不屑,轉頭問岑汐:
“你沒跟他說,這房子跟你和沈策大學時候租的那套房子很像?”
岑汐的手指終于停了。
她輕飄飄抬了抬眼:
“過去的事還提什么。”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
**媽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把手機遞過來。
上面是大學時,岑汐給她發(fā)的信息。
照片里的出租屋,和眼前的婚房幾乎一模一樣。
“媽,沈策特別喜歡這個開放式陽臺,以后我們買房了也得有。”
“沈策想養(yǎng)貓但是房東不讓,以后再養(yǎng)……”
我呆呆地,想起那段反復挑選瓷磚的時間。
她眼光刁鉆,顏色和花紋必須分毫不差。
還有這些柜子都是她親自出的圖紙,飄窗墊子是她定制的,掛畫也都是她要求的款式。
我也曾經問她,明明沒養(yǎng)貓,為什么單獨要做個貓房。
她抱住我,在客廳中央輕笑:
“因為,這就是我夢想里我們家的模樣。”
“兩個人,一只貓,三餐與四季。”
靠著這句話,我撐過了一次又一次被她忽視的日子。
可到頭來她說的“我們”,是她和沈策嗎。
我吸了一口氣,抬頭問她:
“岑汐,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她無奈地“嘖”了一聲,讓**少說兩句。
“沈策他們還在車站等我,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你好好照顧我媽,別胡思亂想。”
她把**媽送來,然后就這么走了。
**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還站著干什么,去給我做早飯,我補個覺。”
可我耳邊嗡嗡響,手指越攥越緊,根本聽不清她說什么。
回過神時,我正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在次臥的呼嚕聲震天響,連關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坐上出租車后,媽媽說他們準備回去了。
我立刻打過去電話。
“爸媽等我一起走。”
“這地方,我再也不來了。”
精彩片段
主角是沈策岑汐的浪漫青春《我是路過你的風,他才是你停靠的岸》,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浪漫青春,作者“爆米”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婚禮次日的聚會結束,岑汐系安全帶時隨口對車載AI說了句:“回家。”導航屏幕亮起:“正在規(guī)劃前往沈策先生住處的路線。”我后背僵住,余光里,坐在后面的沈策也抬起了頭。岑汐發(fā)動車子,聲音沒有波瀾:“系統(tǒng)自動關聯(lián)的常用地址,大數據推薦而已。”“正好,先送沈策回家。”后座傳來沈策溫和的聲音:“衛(wèi)琛你別多想,可能是岑汐常來接送我,系統(tǒng)記熟了。”我沒說話,伸手點開導航記錄。收藏夾里存著公司、瑜伽館、她父母家、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