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隊友刪掉我的報名后,我靠父親留下的舊收音機逆襲省賽
我天生聾啞,母親走得早,父親靠修電器供我讀大學。
大二那年,他雨夜送電機,連人帶車摔進橋下。
那天我攥著父親的工具包,指甲摳進帆布縫里,委屈得胸口發悶,卻一個字也哭不出來。
我想買一只助聽器。 不是為了聽別人可憐我。
是為聽見課堂、比賽倒計時,和我爸留下的收音機。
直到隊友刪掉報名,表哥騙走我攢了兩年的錢。
那夜里,舊收音機也進了水。
......
實訓樓的鈴聲響起時,所有人都抬了頭,只有我還盯著桌上的機械臂。
我聽不見鈴聲,只能看見別人的動作,趙凱把護目鏡推到額頭,嘴唇動了幾下。老師拍手,各組開始通電。
我慢了半拍。
電源線剛插上,趙凱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亂碰。”
我從他的口型里讀出這三個字。
我手腕被壓得發麻,鼻尖忽然一酸。
他把我擠到旁邊,拿起調試器。劉明在記錄表上寫名字,筆尖繞過了我的那一欄。
我伸手去拿本子。
他把本子合上,沖我擺擺手。
老師走過來時,機械臂的第二軸卡住了。趙凱立刻指向我。
我只讀出幾個詞。
“他聽不見?!?br>
“安全風險?!?br>
“我們也沒辦法?!?br>
老師看向我的耳朵,又看學生證。
我把紙條遞過去。
“老師,第二軸限位沒有歸零,不能直接上電?!?br>
老師掃了一眼,沒接,轉頭去問趙凱。
我舉著紙條站在原地,委屈和難堪一起涌上來,紙角被我捏得發皺。
趙凱聳著肩膀。
“他每次都這樣,事后才說?!?br>
這節課結束時,小組成績被扣。趙凱走到我面前,拿記號筆在我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叉。
“陸沉,你真想參加比賽?”
我看懂了。
他把那張紙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我盯著那個紙團,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想把視線移開,可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省賽不是同情賽?!?br>
周圍有人張嘴學我說不出話的樣子。
我耳根一下燙起來,委屈得眼眶發脹,卻還是彎腰撿起紙團,撫平,夾進書里。
下午沒課。我背著工具包回了城中村。
出租屋在四樓,樓道窄,墻皮掉得像舊報紙。屋門一開,鐵銹味和潮氣撲出來。
床邊堆著舊風扇、舊電飯煲、壞收音機。墻上貼著醫院驗配單,右下角數字被我用紅筆圈了三遍。
一萬六千八。
驗配單旁邊,是我爸留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蹲在修理鋪門口,手里拿著螺絲刀。大二那年,他給人送修好的電機,雨夜里連人帶車摔進橋下。
親戚幫我辦完后事,只留下那臺舊收音機、一個工具包,還有一句話。
“你這種情況,能讀到大學,已經夠命好了?!?br>
我打開鐵盒。
二十,十塊,五塊,硬幣六枚。
加上盒底壓著的舊鈔,一共六千三百二十七。
我把錢按面額放好,每一張都壓在缺口玻璃杯下面。
桌上的舊收音機亮著紅燈。
我爸以前說,等我買得起助聽器,就能聽見里面的戲曲、新聞,還有他最愛聽的修車節目。
我摸了摸耳朵。
那里空著。
手機震了一下。
班級群彈出通知。
大學生智能制造技能賽校內報名,本周五截止。每組三人,需提交設計方案初稿。
下面很快有人回復。
趙凱:我們組滿了。
劉明發了個鼓掌表情。
我盯著“滿了”兩個字,氣得手指發抖。
螺絲刀打滑,在拇指上拉出一道細口,血珠落在驗配單邊緣。
我把紙擦干凈,又從枕頭下面抽出那張早就打印好的報名表。
姓名那一欄,我已經寫過很多遍。
陸沉。
專業那一欄,是智能制造工程。
組別那一欄還空著。
我咬開筆帽,眼眶還脹著,卻一筆一畫填下兩個字:個人。
舊收音機的紅燈微弱地閃了一下。
我低頭繼續拆外殼。
如果沒人肯帶我上場。
那我就自己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