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我抽中了雙人馬爾代夫旅行券。

可大屏幕上跳出我的工號時，所有人都在替姜檸沁可惜。

"怎么會這樣，檸檸的工號就差了一位數！"

"是啊，檸檸連著改了半個月方案多辛苦啊，老天真是不長眼。"

姜檸沁撇了撇嘴，委屈地看向我的男友符衍晝：

"好可惜，昨天你還說要是中獎了就帶我潛水呢......"

符衍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語氣寵溺：

"哭什么？那張券本來就是雙人的，我帶你去就是了。"

桌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同事們立刻起哄打趣。

他們有說有笑，仿佛那張旅行券本來就是符衍晝和姜檸沁的。

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更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讓出獎品。

我坐在符衍晝身旁，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我忽然想起去年部門去三亞，大合照里姜檸沁站在符衍晝身邊比心。

而我被指派去給大家買冷飲，連鏡頭都沒進。

前年我的項目拿了首獎，慶功宴上，符衍晝卻把切蛋糕的刀遞給了姜檸沁。

而我被擠到了最邊緣，最后給我剩了一角奶油。

符衍晝轉向我時，理所當然地提要求：

"兌獎碼發我一下，我讓助理去訂機票。"

我看著他篤定的眼神，輕笑著點點頭。

"好啊，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打開手機，把券轉給了他。

然后點開獵頭的對話框，接受了那份年薪翻倍的Offer。

我的人生不會再為誰的面子妥協，也不會再只剩下一塊邊角料。

......

"蒔沂，你明天請個假吧，幫我去趟免稅店。"

符衍晝頭也沒抬，手指在平板上劃著航班信息。

年會散場后我們一起回了家，他坐在沙發上規劃行程，語氣跟安排工作沒什么區別。

我站在玄關換鞋，動作頓了一下。

"買什么？"

"檸沁說想要那款限定的防曬霜，還有浮潛面鏡，她臉小，普通尺寸會漏水。"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你幫她挑一下，你們臉型差不多。"

我們臉型差不多。

可那副面鏡是給她買的。

"好。"

我把外套掛上衣架，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符衍晝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

"對了，我跟檸沁訂的是周四的航班，你那天不是要交季度報告嗎？正好不耽誤你。"

正好不耽誤我。

他甚至沒想過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那張券，是我抽中的。

"嗯，不耽誤。"

我端著水杯走回客廳，坐在他旁邊。

屏幕上是兩張經濟艙的選座界面，他給姜檸沁選了靠窗，自己選了旁邊。

中間沒有第三個位子。

"衍晝。"

"嗯？"

"那個旅行券本來是雙人的，你跟我說一聲就好了，不用特意解釋。"

他偏過頭看我，表情里帶著一點意外，然后笑了。

"你不會介意吧？檸沁最近壓力大，當散心了。你要想去，下次我單獨帶你。"

下次。

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兩年零三個月，他說過很多次下次。

下次帶你吃那家店，下次陪你看電影，下次我們單獨出去玩。

沒有一次兌現。

我笑了笑："不介意。"

他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繼續劃屏幕。

手機響了一下，是姜檸沁發來的消息。

他沒避開我，直接點開。

「衍晝哥～我剛查了那個島的酒店，水屋好美！你看這個房型怎么樣？」

配了一張截圖，蜜月套房，落地窗正對海面。

符衍晝打字回她：「可以，我來訂。」

「嘿嘿，那我先去睡啦，明天還得跟蒔沂姐確認一下防曬的色號～晚安」

「晚安，早點睡。」

他發完消息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側身看我。

"你怎么還不去洗漱？明天不是要早起？"

"嗯，馬上去。"

我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蒔沂，謝謝你啊，你一直都挺懂事的。"

懂事。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溫柔得像一句表揚。

可我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面，看著鏡子里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想問他一句——

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想懂事？

水龍頭打開，聲音很大，蓋住了客廳里手機震動的聲響。

我洗完澡出來，他已經睡了。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我躺在他旁邊，閉上眼睛。

腦子里浮現的是今晚年會上那一幕。

大屏幕跳出我的工號，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后所有的惋惜都給了姜檸沁。

沒有人恭喜我。

連符衍晝都沒有。

他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她，第二反應是安慰她，第三反應才是跟我要兌獎碼。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手機靜音模式下亮了一下，是獵頭發來的確認郵件。

「言蒔沂女士，您的入職手續已確認，報到日期為下月一號。屆時將有專人對接，期待您的加入。」

我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看完那封郵件，然后鎖屏。

黑暗里，符衍晝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了我腰上。

很輕，是他習慣性的動作。

我沒有推開，也沒有靠近。

還有十四天。

十四天后我會從這間屋子里，從這段關系里，從所有人的視線盲區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