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六個月，我做完產檢，顧明川沒來接。

他給我發來一張夜宵照片。

許梔抱著粥碗，配字寫著師父說胃疼不能硬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保溫杯。

付款通知也跳了出來。

我給顧明川的副卡，替許梔結了一只六萬八的包。

他趕到醫院，先問我為什么翻他的賬。

我說：“這是待產的錢?！?br>
“許梔沒家里幫襯，我能拉一把就拉一把?！?br>
“你有手有腳，別懷個孕就等人伺候。”

他把待產包踢進溝里，轉身開車走了。

那天夜里，我把被污水泡過的清單曬干，待產包里的所有物品都重新分類放好。

再給姐姐發去消息。

“你上回說的收納課，還收人嗎？”

......

“收，分期也收?！?br>
姐姐沈棲月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你別想著我給你免課費，免了你心里又過不去?！?br>
我把曬干的清單壓在桌角。

“分三期?！?br>
“你手上還有多少錢？”

“夠交第一期?！?br>
“顧明川給你的卡呢？”

我把那張副卡放進抽屜最里層。

“停了?！?br>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九點，帶筆和本子過來。”

“嗯?！?br>
“見星?！?br>
“怎么了？”

“別空著肚子來。”

我喉嚨發緊，半天才說。

“知道了?！?br>
第二天第一節課，姐姐沒講怎么收納衣柜。

她在桌上擺了七個收納袋。

“孕期整理，不是把東西塞整齊?！?br>
“是要在最慌的時候，伸手就能拿到要緊的東西。”

有個學員笑著問。

“沈老師，待產包不就是網上照著買嗎？”

姐姐把一張清單遞給她。

“網上的清單替不了你生產那天的手?！?br>
“你怕冷，就多備一雙襪子?！?br>
“你容易低血糖，就留點糖?！?br>
“你身邊沒人能隨叫隨到，就把證件和***分開放?！?br>
最后一句，她沒有看我。

我低頭寫字。

尿不濕寫完，寫隔尿墊。

隔尿墊寫完，寫產褥墊。

寫到保溫杯時，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姐姐站到我身邊。

“缺什么？”

“沒缺。”

“你那表情可不是沒缺?！?br>
我把紙翻過去。

“缺的東西太貴?！?br>
“那就先買最要緊的?！?br>
“孩子的東西，哪樣不重要？”

“那先問一句?！?br>
姐姐把筆從我手里抽走。

“是孩子現在需要，還是你怕自己準備得不夠，會顯得是個不合格的媽媽？”

我沒答上來。

下課時，姐姐塞給我兩袋教材。

“幫我分裝，按份算錢。”

“我還沒學會?！?br>
“誰讓你教人了？”

她把袋子往我懷里一推。

“先把這二十份資料裝明白?！?br>
我坐了一個下午。

每份教材里有課程表，有待產包模板，有產后用品分類卡。

最后一份裝完，姐姐給我轉了八十。

備注寫著課后補貼。

我盯著那八十塊錢許久。

顧明川回來時，正好看見我把錢轉進自己的卡。

“你又在折騰什么？”

“上課?！?br>
“什么課？”

“收納課?！?br>
他皺起眉。

“你現在肚子都這么大了，少跟你姐瞎忙。”

我把教材疊好。

“我沒瞎忙?！?br>
“你還想出去上班？”

“沒想那么遠?！?br>
“那你折騰這個干什么？”

我抬頭看他。

“找點事做。”

他把鑰匙扔到桌上。

“待產包的事，過兩天我陪你重新買。”

“許梔那邊的柜子裝完，我正好有空?！?br>
我把那張重新列過的清單夾進教材里。

“你不用特意騰時間?！?br>
“又鬧什么？”

“沒鬧?！?br>
“沈見星，你別陰陽怪氣。”

我把抽屜合上。

“不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