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國寶**了------------------------------------------，青嵐動物園上空正滾過第一聲悶雷。，像從紙里滲出了一層血?！跋藿袢斩臅r前停止營業，所有動物原地封控，等待后續安置?！?，抬手關掉售票處的燈。。，空蕩蕩的游客通道里，只剩廣播還在一遍遍播放早已沒人聽的閉園音樂。，膠鞋踩得積水啪啪響?！按汉蜎]吃晚飯?！崩馅w說，“竹葉也好，蘋果也好，聞兩下就推開了。體溫呢？正常。你早上才給它查過?！?。，都能靠體溫計查出來?？蓮拿魈炱?，這里連繼續查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最熱鬧的時候，一到周末，售票口能排到山腳；如今園里只剩十七名員工和九種老弱動物，圍欄生銹，獸舍漏雨，賬上最后兩萬塊錢還不夠交下個月的飼料款。，負責清算的人問他愿不愿意簽場地轉讓書。。
對方也沒逼，只留下了一句話：“不簽也行，三天后債權人來替你簽?！?br>手機又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飼料供應商”五個字。
林舟按滅屏幕，把象館鑰匙交給趙德山：“先別給春和加餐，明早我再***口腔檢查。”
趙德山看著他：“明早還有明早嗎？”
雨突然大了。
鐵皮棚頂被砸得轟隆作響，遠處獸舍里傳來幾聲不安的低吼。林舟抬頭看向西南角，那里緊挨著后山，老圍墻外就是保護區的緩沖林。
“排洪溝清過沒有？”
“下午清的。”趙德山也跟著望過去，“可這場雨不對，山上像在倒水?！?br>話音剛落，一聲比雷更近的巨響從西南角炸開。
轟！
地面輕輕一震，幾只停在屋檐下的麻雀同時沖進雨幕。
“護坡塌了！”
兩人抓起手電往后山跑。
雨水沒過腳背，廢棄的兒童樂園里滿是折斷的樹枝。越往西南走，水越渾，泥漿裹著碎石從圍墻缺口不斷涌進來。
林舟先看見了倒下的香樟樹。
接著，他看見樹根下面有一團黑白相間的東西動了一下。
趙德山的手電一抖。
“熊……熊貓？”
那是一只大熊貓幼崽。
它半個身子陷在泥里，右耳邊緣缺了一小塊，黑色前肢上沾滿暗紅的血。它試圖撐起身體，爪子剛觸到地面便軟了下去，只能發出短促而沙啞的喘息。
趙德山下意識往前沖，被林舟一把拽住。
“別圍它，先關手電直射。”
野生大熊貓不是供人抱的玩偶。哪怕瀕死，咬合力也足以讓人骨折。
林舟側身靠近，脫下雨衣鋪在泥地上，聲音壓得很低：“老趙，通知市野生動物救護中心，說明是大熊貓，疑似嚴重創傷。再把運輸籠推來?！?br>“救護中心離這兒四十公里，這天氣——”
“先打。”
林舟戴上隨身急救包里的厚手套，從幼崽視線的側后方接近。小家伙聞到陌生氣味，猛地揚起頭，牙齒咬得咔一聲響，卻連撲擊的力氣都沒有。
它的眼瞼發白，呼吸急促，胸腹起伏明顯不對稱。
前肢的傷口看著嚇人，卻沒有傷到大血管。真正糟糕的是它每吸一口氣，右側胸廓都幾乎不動。
“可能有**鈍挫傷?！?br>林舟伸手按住幼崽肩背，另一只手去聽兩側呼吸音。
指尖碰到濕透皮毛的一瞬間，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閃電。
一張半透明卡片毫無征兆地浮在幼崽上方。
物種：大熊貓
年齡：約十一個月
當前狀態：重度呼吸窘迫、失溫、休克前期
信任度：3
預計生命剩余：00:47:00
林舟呼吸一滯。
雨水穿過那張卡片落下來，數字沒有消失，反而跳成了：
00:46:59
卡片下方，一條鮮紅色提示緩緩展開。
最高致死風險：右側張力性氣胸。
警告：前肢開放傷并非主要死因。
若立即長途轉運，預計存活率：7%。
“舟子，電話通了！”趙德山在身后大喊，“救護中心說最快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卡片上的倒計時只剩四十六分三十二秒。
幼崽又吸了一口氣，喉嚨里擠出風箱漏氣般的嘶聲。它望著林舟，沾滿泥水的爪尖一點點收緊，像抓住了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
林舟抬頭看向已經停用了三個月的獸醫院。
“不等他們了?！?br>“什么？”
他把幼崽連同雨衣一起抱上擔架。
“開手術室?！?br>趙德山臉色一變：“園里今天就要封，設備也不全。那可是大熊貓，你要是——”
“再等四十分鐘，它一定死?！?br>林舟看著不斷歸零的紅色數字，聲音比雨還冷靜。
“現在送進去，它還有七成機會?！?br>倒計時跳到：
00:45:51
下一秒，整個動物園突然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