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吳良正在給房東解釋，拖欠房租和延遲付款之間存在本質區別。“區別在哪兒？”，堵在事務所門口。。“欠租代表我們不打算給，延遲付款代表錢正在來的路上。哪條路？目前還有點堵。”，伸手拿起桌上的催租單。。。，半邊衣服發黑發硬。，又看向門口的女孩。，穿著校服，頭發還在滴水。，胸口一直起伏，嘴唇抿得發白。，塞進吳良懷里。
“今晚十二點之前。”
吳良點頭。
“您放心，我們是正規單位。”
姚姨掃了一眼墻上的營業執照。
執照下面掛著一張**民間命職事件協助備案證，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備案范圍寫著：
輕度命職失控，
民事能力**，
人員搜救，
低風險異常處理。
證書最下方還蓋著瀾江市命職管理局的紅章。
姚姨冷笑一聲。
“正規單位會欠一個月房租？”
“至少我們欠得有備案。”
門關上了。
吳良把催租單塞進抽屜，拉過椅子坐下。
“姓名。”
“陳小滿。”
“年齡。”
“十六。”
吳良問：“打過117嗎？”
“打過。”陳小滿說，“他們問我爸有沒有正在使用命職，有沒有出現規則污染。我說沒有。”
“然后呢？”
“讓我先找附近的備案事務所。”
命職管理局的人手一直不夠。正在發生的高危失控歸他們，普通**、疑似事故和找不到明確能力源頭的案件，大多先由民間備案機構處理。
處理不了，再往上報。
吳良看了一眼墻上那張**備案證。
“流程沒錯，找得也挺準。”
宋洵說道：“附近只有我們一家。”
“后半句沒必要告訴委托人。”
“你這屬于命職事故、普通**，還是保險理賠？”
陳小滿看向桌上的血衣。
“我不知道。”
宋洵從窗邊走過來，給她倒了杯水。
“先坐。”
陳小滿搖了搖頭。
“我爸不讓我來。”
“他人呢？”
女孩抬手指向窗外。
馬路對面，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雨里。
四十多歲，臉色發灰，一只手捂著肋下，另一只手朝這邊揮。
“小滿！”
隔著玻璃，也能聽見他的喊聲。
“跟我回家！”
陳小滿走到窗邊。
“你都這樣了，還想瞞多久？”
男人穿過馬路。
路邊的電子屏正循環播放命職管理局的公益廣告。
“未經登記使用高危命職，將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發現規則污染，請立即撥打117。”
男人剛走到路中央，身體猛地一頓。
他的腰向后彎了下去。
藍色工作服上，慢慢浮出一條血線。
很細。
從腹部左側一路劃到右邊。
下一秒，血涌了出來。
男人跪進積水里。
“爸！”
陳小滿撞開門沖了出去。
宋洵翻過樓梯扶手，幾步沖到樓下。
附近行人已經散開。
有人拿手機撥打117，有人朝周圍喊：
“先別碰！可能有規則污染！”
一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停在路邊，扯著嗓子問：
“誰看見他用命職了？”
沒人回答。
男人蜷在地上，腹部的傷口還在裂開。
宋洵跪下，雙手壓住傷口。
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指縫。
“叔，能聽見嗎？”
男人睜開眼。
看清宋洵后，他猛地抓住宋洵的手腕。
“別碰我。”
“救護車馬上到。”
“讓小滿走。”
男人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掐進宋洵的皮膚。
“快讓她走！”
宋洵抬頭看了一眼。
陳小滿就站在幾步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低下頭。
“先把你救回來再說。”
淡灰色的紋路從宋洵掌心亮起。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的命職。
“代受？”
“他是登記能力者？”
“民用代受也敢接這種傷？”
吳良從樓里跑出來，手機貼在耳邊。
“117急救中心，地點舊橋區槐安路十九號，疑似轉移型傷害。”
接線員問：“介入人員身份。”
吳良看著宋洵。
“宋洵，命職登記編號C03711，低危民用類，能力名稱代受。”
“現場是否出現污染？”
“暫時沒有。”
“傷者數量？”
吳良看了一眼宋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兩名。”
灰色紋路沿著男人的傷口爬動，又順著宋洵的手臂鉆進皮膚。
男人腹部的裂口停住了。
宋洵的白色短袖開始滲血。
陳小滿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
“你……”
“我沒事。”
宋洵吸了口氣。
“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過三次了。”
吳良收起手機。
“前兩次分別是修空調外機和被招牌砸到肩膀。”
宋洵低頭看了一眼腹部。
“這次比較有說服力。”
“你衣服都紅了。”
“白衣服顯血。”
吳良沒再理他。
他蹲下，掀開男人的袖口。
手腕內側貼著一條白色條碼。
邊緣已經起皮，下面印著一串很小的數字。
吳良拍下編號。
“這是什么？”
陳小滿走近兩步。
“我沒見過。”
“**買過命職保險嗎？”
她愣了一下。
“半年前買過。”
“哪家？”
“惠家安。”
吳良在手機上搜了一遍。
正規保險名錄里沒有這家公司。
救護車的聲音從街口傳來。
男人的傷勢穩定了些，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宋洵扶住他的肩膀。
“叔，睜眼。”
男人嘴唇發白。
“你們別管……”
“你女兒已經找上門了。”
吳良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現在裝不知道有點晚。”
男人看到條碼照片，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反應沒逃過吳良的眼睛。
“你認識。”
男人閉上眼。
“普通保險。”
“普通保險會把你肚子割開？”
男人沒說話。
急救人員推著擔架跑來。
領頭護士先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向宋洵。
“誰用了命職？”
宋洵舉手。
護士拿出登記儀。
“能力名稱。”
“代受。”
“承擔比例？”
“三成。”
吳良說：“至少四成。”
宋洵看了他一眼。
“你又知道？”
“你腿在抖。”
護士將登記儀貼上宋洵手腕。
屏幕很快跳出一串使用記錄。
她看完皺起眉。
“本月第十一次。”
宋洵低頭看鞋。
吳良說道：“我剛才已經替他改口了。”
兩人都被安排上救護車。
陳小滿跟著往上爬。
陳守成忽然醒了。
他一把抓住女兒的袖子。
“小滿，回家。”
“我跟你去醫院。”
“回家！”
陳小滿眼圈通紅。
“你都快死了！”
男人喘了幾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聽爸的話。”
陳小滿咬著牙，還是上了車。
車門即將關閉時，陳守成又伸手抓住宋洵。
“你能替別人受傷？”
“能分一點。”
“別再分了。”
陳守成盯著他。
“他們已經開始換人了。”
宋洵沒聽懂。
“誰？”
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急救車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下一次……”
他的手指一點點松開。
“就該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