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談了四年戀愛。

拍畢業照那天，周硯總算答應，讓我站在他身邊。

可攝影師剛按下快門，孟晴就穿著和他同款的學士服跑過來，親熱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而她胸前的徽章上，赫然寫著“周**”。

周圍同學立馬起哄，說他們從大一就在一起，如今總算不用裝普通朋友了。

我腦子一懵，扭頭看周硯。

他沒解釋，只低頭摘下我送他的戒指，順手塞進口袋。

“你別誤會，其實這四年，就是一場戀愛體驗。”

原來大一迎新的時候，孟晴拿我打賭，說我只會埋頭學習，周硯肯定追不到。

周硯不服，便用了整整四年，證明他有本事讓我死心塌地。

孟晴晃了晃兩人的情侶留學簽證，笑的眼睛都彎了。

“你不會真以為，他畢業后會帶你走吧？”

周硯抬手替我擦掉眼淚，聲音跟以前一樣溫柔。

“別哭，異國太遠，你留在國內等我。”

“我和她結婚以后，也會回來陪你。”

滿操場都在祝他們百年好合，笑聲一陣接一陣。

我站在人群里，腦子一片空白。

或許，我早該說一句告別。

......

剛轉過身，我的手腕便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

力道不算大，卻不許我往前再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周硯。

他穿著和孟晴同款的學士服，領口微敞，眉眼依舊是我看了四年的模樣。

可這一刻，我只覺得陌生。

“放手，我要回宿舍。”

“先別急著走。”

周硯松開手，順勢替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歪的流蘇。

這個動作，他過去做過很多次。

從前我覺得溫柔，如今卻讓我一陣反胃。

“大家都在，你配合晴晴錄個視頻再走。”

我盯著他，一下子沒聽明白。

“什么視頻？”

孟晴舉著手機走近，攝像頭直直沖著我的臉。

“戀愛體驗結束感言啊。”

她笑的很甜，仿佛今天真是什么值得紀念的日子。

“賭局都結束了，總得拍點東西留念吧？”

周硯站在旁邊，語氣帶著幾分安撫。

“什么留不留念的，你別聽她的。”

“你就說我們之間是你追的我，只是我一直沒同意。所謂的男女朋友也都是玩笑而已。”

“不然大家以后誤認為我是個渣男可就不好了。”

我聽著玩笑兩個字，心口一陣陣發緊，呼吸也跟著變淺。

“玩笑？”

“對啊。”

周硯笑了笑，伸手要碰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心壓出淺淺一道褶痕，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不用覺得委屈。”

“過去四年，我自認對你不差。”

“你想要的東西，我哪樣沒滿足？”

他頓了頓，開始算這筆自認為公平的賬。

“就算開頭是賭局，我也實打實陪了你四年。”

“現在游戲結束，大家體面收場，不好嗎？”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過去四年荒唐至極。

在他眼里，大概真是一場等價交換，他花了時間，我交出感情。

如今期限到了，雙方就該各自離場。

“如果我不想體面呢？”

周硯嘆了口氣。

“別鬧了，林夏。”

“我剛才不是說過嗎，你留在國內等我。”

“孟家需要這場聯姻，我也需要，但這并不影響我們。”

他壓低聲音，靠近我耳邊。

“等我回國，一切照舊。”

“你照樣能住我的家，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明明是見不得光的**，到了他嘴里，倒成了給我的恩典。

“周硯。”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沒有回答。

可他眼底那份篤定，已經給出了答案。

“把手機關掉。”

我轉頭看向孟晴。

孟晴撇撇嘴，非但沒關，還把鏡頭往前送了送。

“急什么，群里還有幾十個人等著看直播呢。”

我怔了兩秒。

“什么群？”

孟晴輕笑，把手機屏幕翻給我看。

群名叫**學霸攻略進度，成員四十八個人，消息正飛快往上滾。

終于收網了，周少**。

她臉都白了，估計馬上要哭吧。

別說，看她四年都跟個傻子似的噓寒問暖，還挺有意思。

屏幕上的頭像，我幾乎都認識。

有周硯的室友，有孟晴的閨蜜，甚至還有幾個常來找我借筆記的同班同學。

我的腦子忽然卡住了。

我原以為，騙我的只有兩個人。

原來四年里，圍觀者一直都在。

他們看我熬夜等周硯回來，看我省吃儉用給他準備生日禮物，也看我因為一句隨口的情話偷偷高興。

所有事情都被截圖，被點評，最后拿來逗樂。

周硯伸手擋住屏幕。

“晴晴，別鬧了。”

可嘴上是在制止孟晴，語氣里卻聽不出半點責怪。

他重新看向我，神色已經有些不耐煩。

“林夏，一個群而已。”

“大家平常開玩笑，沒什么惡意。”

“你把視頻錄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如果我不錄呢？”

周硯臉上的溫柔終于淡了。

“你從普通家庭出來，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偏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翻，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不再看他，轉身往人群外走。

“林夏！”

“你今天敢走，以后別指望我再哄你。”

我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夕陽把影子拖的很長，身后傳來孟晴毫不掩飾的笑聲，還有周圍同學壓低的議論聲。

我沒有哭。

只是忽然覺得，這四年的青春，真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