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材棄子------------------------------------------，林府。，天邊最后一抹殘陽斜斜地照進(jìn)西院，將地上薄薄的一層積雪映出淡金色的光。，雙手凍得通紅，正一根一根地往筐里塞著干柴。"快點(diǎn)快點(diǎn)！今晚三少爺要宴客，灶上缺柴火，耽擱了三少爺?shù)氖驴次也话橇四愕钠ぃ?，手里還攥著鍋鏟，沖他嚷嚷。"來了。"林玄低低應(yīng)了一聲，將最后一根柴放好，抱著筐子站起來，膝蓋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身子骨卻比同齡人瘦弱不少。灰布短襖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一截細(xì)瘦的手腕。一張臉倒是清秀，只是太過蒼白，眼底帶著常年吃不飽飯的菜色。，族人上千。林玄他娘曾是王府里一個丫鬟，被醉酒的老爺臨幸了一回，有了身孕。生他時難產(chǎn)，血崩而亡。老爺嫌晦氣，隨手把人丟在西院，連個正經(jīng)名分都沒給。，林玄就是西院最底層的那一個。，管事派他打掃馬廄倒夜香，嫡系子弟不高興了拿他當(dāng)沙包出氣。這些他都習(xí)慣了，也從不還手——還手只會被打得更狠。，對面走來三個錦衣少年，為首的約莫十七八歲，眉目俊朗，腰懸玉佩，正是林家嫡系三少爺，林霄。"喲，這不是那個……誰來的？"林霄身后一個跟班陰陽怪氣地笑了，"西院那個掃馬廄的廢物，叫什么來著？林……林玄？對對對，林玄。"："三少爺您記不記得，去年族試，這位大天才測靈根，結(jié)果是……"他故意拖長音調(diào)，"全廢！哈哈哈！"，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居高臨下。，抱緊柴筐，側(cè)身讓到路邊。
"站住。"林霄忽然開口。
林玄腳步一頓。
林霄踱步到他面前，忽然伸出手，一掌拍在柴筐上。筐子脫手飛出，干柴嘩啦散了一地，有幾根彈起來砸在林玄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慌什么？"林霄漫不經(jīng)心地?fù)哿藫坌渥樱?我是那種欺負(fù)下人的嗎？"
他身后兩個跟班捂著嘴笑。
"撿起來，趕緊滾。"林霄丟下這句話，帶著人揚(yáng)長而去。
林玄蹲下來，一根一根重新?lián)觳瘛Ｊ种竷龅脦缀鯖]了知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有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早已習(xí)慣了。
那天夜里，林玄躺在西院最角落那間漏風(fēng)的偏房里，裹著一條薄被，盯著頭頂橫梁上蛛網(wǎng)發(fā)愣。
肚子餓得咕咕響——他晚飯只分到半碗稀粥，咸菜都輪不上。
他翻了個身，手無意間搭上胸口。那里掛著一枚玉佩，是他娘唯一留下的東西。灰撲撲的一塊，看不出什么材質(zhì)，上面刻著古怪的紋路，像是什么文字，又不認(rèn)得。林府的人嫌晦氣，從沒人正眼瞧過。
"娘……"他低聲呢喃了一句，把玉佩攥在手心。
冷。太冷了。
屋子里沒有炭火，窗紙破了個洞，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嗚咽著從墻角掠過。他蜷縮成一團(tuán)，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指尖忽然一疼——
像是被**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去看。不知何時，那枚玉佩的棱角在他掌心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滴在玉佩表面的紋路上。
灰撲撲的玉佩倏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縷青光，從紋路深處透出來，旋即像是活了一般，順著血珠往他掌心里鉆。
林玄渾身一僵，想甩開，手卻像被黏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腦子嗡的一聲，無數(shù)光點(diǎn)從掌心涌入四肢百骸，那種感覺很奇怪，不疼，反而暖融融的，像是臘月寒冬泡進(jìn)了一池溫水。
緊接著，一個東西毫無征兆地在他眼前浮現(xiàn)——
半透明的光幕，薄薄一層，懸在半空中。上面浮現(xiàn)出一行行細(xì)小的文字。
九轉(zhuǎn)加點(diǎn)系統(tǒng)，激活成功
檢測宿主……綁定完成
歡迎，林玄。
林玄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著嘴，盯著那面光幕看了足足十來息，然后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什么……什么東西？"他聲音發(fā)干，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背抵上冰冷的墻壁。那光幕還浮在原地，紋絲不動，像在等他反應(yīng)。
他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伸出手去碰了一下。
指尖穿過光幕的瞬間，更多信息涌了進(jìn)來，直接在他腦子里展開。
系統(tǒng)。加點(diǎn)。氣血值。功法。武技。
簡簡單單幾個詞，他卻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血脈僨張，心臟擂鼓似的跳了起來。
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東西？
消耗氣血值，就能直接提升功法武技的熟練度？別人要苦修三五年才小成的武技，他攢夠了氣血，一點(diǎn)就行？
"……真的假的？"他聲音都在抖。
光幕仿佛感應(yīng)到他的疑問，上面的文字再次變幻：
新手禮包已發(fā)放：氣血值×100
檢測到宿主當(dāng)前體質(zhì)為凡品，匹配基礎(chǔ)功法中……匹配完成
功法：《九轉(zhuǎn)鍛體訣》第一轉(zhuǎn)，當(dāng)前熟練度：初窺門徑（0/100）。是否消耗氣血值進(jìn)行加點(diǎn)？
下面是兩個小字，左邊是"是"，右邊是"否"。
林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只有100氣血值，是新手禮包送的。這玩意怎么攢他還沒搞明白，用一點(diǎn)就少一點(diǎn)。可是……可是。
他看著那"初窺門徑"四個字，想起白天林霄那張居高臨下的臉，想起這十六年來每一次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咬了咬牙，他伸出手指，點(diǎn)在"是"上。
《九轉(zhuǎn)鍛體訣》第一轉(zhuǎn)，加點(diǎn)一次，消耗氣血值×10……成功。當(dāng)前熟練度：初窺門徑（10/100）
身體沒有明顯變化。林玄皺了皺眉，又點(diǎn)了一次。
加點(diǎn)成功，當(dāng)前熟練度：初窺門徑（20/100）
還是一樣。但他隱約感覺到，四肢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流動，暖乎乎的。
第三次。**次。第五次。
加到第六次的時候，他停了停。氣血值還剩40。他記得剛才光幕上顯示過，功法要練到第一轉(zhuǎn)小成，好像需要100點(diǎn)熟練度？那加滿到100，還需要80點(diǎn)。
可他現(xiàn)在只剩40了。
"……不管了。"他眼眶有些發(fā)紅，不知是冷的還是激動的，一連點(diǎn)了四下。
加點(diǎn)成功，當(dāng)前熟練度：初窺門徑（100/100）。檢測到熟練度已滿，是否突破至小成？
林玄心臟狠狠一抽。
"……突破。"
突破成功。《九轉(zhuǎn)鍛體訣》第一轉(zhuǎn)，當(dāng)前熟練度：小成。身體強(qiáng)度提升。力量提升。氣血恢復(fù)速度提升。
那一瞬間，他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炸開了。
一股溫?zé)岬臍饬鲝牡ぬ镏杏砍鰜恚樦?jīng)脈蔓延到四肢末梢。他常年冰涼的指尖忽然燙得嚇人，緊跟著是酸脹，再然后是**，最后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充盈感。
他下意識握了握拳。
指節(jié)咔吧響了一聲，掌心那股力量是他十六年來從未體會過的。他翻身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蹬地——整個人輕飄飄地往上竄了一截，頭頂差點(diǎn)撞上低矮的房梁。
"……"
林玄站在昏暗的屋子里，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常年瘦可見骨的手。指甲縫里還嵌著白天劈柴留下的木刺，手背上凍瘡剛結(jié)痂，但掌心那一團(tuán)熱氣還在翻涌，提醒他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光幕還在面前靜靜懸浮著，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當(dāng)前氣血值：0。可通過以下途徑獲取：擊殺生靈、服用天材地寶、吸收天地靈氣……溫馨提示：弱小的生靈也能提供微量氣血值，積少成多。
林玄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擊殺生靈……"他喃喃念了一句，忽然想起白天在后院看到的那窩野兔。他以前餓極了就惦記，可身板太弱，跑不過也抓不住。
現(xiàn)在呢？
他攥緊了拳頭，嘴角第一次浮出一絲極淺的弧度，眼底有光。
屋外北風(fēng)嗚咽，月光從窗紙破洞里漏進(jìn)來，照在他臉上。少年瘦削的臉龐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暗夜里終于燃起的一簇火。
"林霄。"他輕輕念了一個名字。
"等著。"
偏房外，遠(yuǎn)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三更天了。林玄重新躺回被窩，這一次，他不再覺得冷。
那枚灰撲撲的玉佩安靜地躺在他胸口，紋路深處似乎閃過一縷極淡的青光，又沉寂下去，像是什么亙古之前就被埋下的東西，終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窗外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揚(yáng)揚(yáng)。
而那個蜷縮在西院角落十六年的少年，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寒夜，悄悄翻了個身，嘴角掛著十六年來第一個真正帶著期待的笑。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玄就從床上跳了下來。腳底板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竟不覺得刺骨。他活動了一下肩背，骨節(jié)發(fā)出細(xì)微的噼啪聲，全身說不出的通透暢快。
他推開門，院里的積雪還沒掃，白茫茫一片。不遠(yuǎn)處灶房已經(jīng)亮了燈，劉嬸扯著嗓門在罵哪個懶鬼還沒起來劈柴。
林玄深吸了一口冰涼的晨氣，望向院外林府那重重疊疊的飛檐瓦脊。
光幕在他視野角落安靜地掛著，上面氣血值那一欄依然是醒目的"0"。
得去找點(diǎn)"東西"了。
他彎下腰，從墻根拎起那把豁了口的舊柴刀，掂了掂——昨天還覺得沉甸甸的，今天竟輕飄飄的。
然后他邁步走進(jìn)了晨光里。
后院西墻根底下，那窩野兔正蹲在枯草叢里啃干草根，支棱著耳朵，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