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南東道,澎陽湖。
秋風瑟瑟,暮雨瀟瀟。
萬里江面之上,三艘插著“宋氏”旗幟的商船滿載貨物航行。
忽然,船頭甲板上傳來一陣喧鬧。
雅致的內艙中,一位年逾三旬的美婦人微微蹙眉,她放下手中文書,朝身邊的丫鬟吩咐道:
“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
“是,夫人。”
丫鬟領命走出船艙,不消片刻功夫,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面色惶恐。
“夫、夫人,江面上飄著一具**,還有好多血……”
聞聽此言,宋憐月緩緩站起身,執掌宋家多年,她早已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
“走,去看看。”
丫鬟為她撐著油紙傘,擋住細密雨絲,兩名持刀侍衛,緊緊跟在她身后。
“屬下見過夫人!”
來到甲板上,船工紛紛行禮。
宋憐月微微頷首,站在船頭,往下望去。
只見一具渾身是血的“**”被商船頂著航行,如同攔路虎一般。
船上的一名管事湊了過來,看了看江面上的情形,皺眉道:“夫人,路遇**,不是好兆頭,要不讓人拿桿子把它弄開,免得沖撞了咱們的運勢。”
宋憐月正欲點頭,余光忽然瞥見那**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
她目光一凝,仔細盯著看了片刻。
沒看錯,確實動了一下。
“等等。”宋憐月抬了抬手,改變了主意,“把人弄上來。”
管事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夫人,這人都泡水里了,撈上來不吉利啊。”
船工們也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不情愿的神色。
宋憐月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說,把人弄上來。”
這是主家的吩咐,他們再不情愿也不敢違抗。
一個年輕船工嘆了口氣,脫了外衣,“撲通”一聲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他游到**旁邊,拿出繩子準備往**身上綁。
就在他的手摸到**腰側的時候,指尖忽然碰觸到了一塊冰涼的硬物。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是一塊白色的玉牌,入手溫潤,上面還刻著精細的花紋,一看就價值不菲。
船工心跳加快了幾分,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將玉牌塞進了自己的衣襟里。
他將繩子牢牢綁在**身上,朝船上喊道:“綁好了,拉!”
甲板上的幾個船工一起使勁,七手八腳地把人拖了上來。
當**被仰面放在甲板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見多識廣的宋憐月,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色。
這人的傷勢,別說一條命了,就算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五官十分英俊,只是臉上橫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毀了那張俊秀的臉。
他的胸口整個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硬生生砸進去的,黑色的錦袍上留著一道清晰的掌印,深深印入皮肉之中。
那件錦袍雖然早已破爛不堪,但宋憐月一眼就認出了料子——這是上等的云錦,一般人根本穿不起。
袍子上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不是刀口就是劍痕,密密麻麻,就像被人活生生改了花刀一樣。
“這……這還能活嗎?”
“傷成這樣,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吧。”
圍觀的船工竊竊私語。
宋憐月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她蹲下身子,豐腴熟美的身段在俯身時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幾個船工的眼神瞬間一熱,但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瞄著。
她伸出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探到男子鼻尖。
一絲微弱的氣息拂過指腹。
宋憐月又移開手指,按在他的脖頸處,靜靜感應了片刻。
確實還活著。
她剛才沒看錯,這人嘴唇確實動過。
只是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若有若無,離死也就差那么一線了。
貼身丫鬟翠兒小聲問道:“夫人,他還活著嗎?”
宋憐月微微點頭。
這下,整個甲板上的船工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駭然。
傷成這樣還能吊著一口氣沒死?這人的命也太硬了吧!
宋憐月心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從這男子的衣袍來看,絕非尋常人家出身,非富即貴。
他身上中了這么多處致命傷,偏偏還能撐著最后一口氣不死,這說明此人修為不俗,絕非普通人。
可問題在于,能把他傷成這樣的,必然也是一伙實力同樣強勁的仇家。
如果貿然救治,就等于結下了這樁因果。
到時候是福是禍,可就難料了。
宋憐月沉默了片刻,最終悠悠一嘆。
罷了,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緣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死在眼前。
宋家是蘇州城排得上號的醫藥世家,她宋憐月自幼跟隨祖父學醫,一手醫術不說出神入化,但救死扶傷還是不在話下的。
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對身邊的船工吩咐道:“把人抬到我的船艙里去。”
管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么,招呼著船工小心翼翼地抬起男子。
宋憐月揮退了手下,只留下翠兒和另一個丫鬟蘭兒在內艙。
兩個丫鬟看著躺在榻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男子,臉上都帶著擔憂。
翠兒忍不住問:“夫人,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救回來嗎?”
“盡人事,聽天命吧。”宋憐月說完,轉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個紫檀木的錦盒。
打開盒子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船艙。
那丹香沁人心脾,光是聞上一口就覺得渾身舒泰。
蘭兒吸了吸鼻子,驚奇地說:“夫人,這是什么丹藥呀?好神奇,光是聞著就讓人好舒服。”
翠兒也連連點頭,一臉陶醉的模樣。
宋憐月瞪了兩人一眼,一臉肉疼地將那枚丹丸送入男子口中,心里止不住地嘆息。
這枚保命神丹,可是她花了不知多少人情才求來的,本是留著給自己以防萬一的,結果現在白白便宜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
也不知道這人醒過來以后,能不能還得上這筆賬。
丹藥入腹,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男子的臉色就有了明顯變化。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多了幾分血氣,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氣息。
宋憐月又取出外傷藥膏和干凈的紗布,對兩個丫鬟說:“將他的衣衫脫了,我給他上藥。”
話落,她又補了句:“褲子不要脫。”
翠兒和蘭兒臉色微微泛紅,輕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剪開男子破爛的衣袍。
當那身觸目驚心的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時,兩個丫鬟嚇得臉都白了。
宋憐月倒是面不改色,熟練地給每一處傷口清洗、上藥、包扎,手法嫻熟利落。
等全部處理完,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香汗。
她拿帕子擦了擦,吩咐道:“把他抬到屏風后面那張榻上。”
兩個丫鬟依言照辦,輕手輕腳地把男子安置在軟榻上。
這張美人榻離宋憐月的床不過丈余的距離,若他夜里有什么不適,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艙外秋雨依舊瀟瀟,江水拍打著船舷,發出低沉的聲音。
宋憐月坐在床邊,望向那張軟榻上的身影,她幽幽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她確實只是抱著能救則救的想法。但此時此刻,她比誰都希望這個男人能活下來。
不然的話,她可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如此,三日過去。
清晨,晨曦透過窗沿,照在那張美人榻上。
謝盛眉頭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一個古韻古香的房間,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還有輕微的搖晃感從身下傳來。
這是哪?
我不是在墜機了嗎?
這**給我干嘛來了!
這時,他忽然覺得頭疼欲裂,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逐幀逐幀地播放起來。
謝盛,京城侯府庶子,母親是妾室,自小就不受寵,地位低下。
好在天資聰穎,早早便展露出傲人天賦,十歲修武道,十二入九品,名震京都。
十三入八品,十五入七品,十七入六品,自嶄露頭角以來,一直保持著兩年進一階的駭人天賦。
今年十九,本應邁入五品,成為萬眾矚目的宗師預備役,卻因口舌之爭,惹下彌天大禍,眾目睽睽之下,一掌差點將平陽王家的小郡主打死……
闖禍后,父親昭武侯震怒,揚言要殺了謝盛給平陽王賠罪,母親得知后,連夜把謝盛送出京城,并叮囑他永遠不要再回來。
然而事實并沒有就此結束。
自離開京城后,謝盛一路遭遇追殺。
顛沛流離三個月,從京城一直逃到南邊,最終引得四品宗師親自出手,一掌就將他打到重傷垂死之境。
接收完所有記憶,謝盛整個人頭都大了,穿越給我穿好了呀,給個這么麻煩的身份,還不如給我退婚流開局………
從過往的記憶里,謝盛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端倪,當時他打向小郡主的那一掌,絕對是收著力道的,不可能把人打得那么嚴重。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自己。
想到這里,謝盛又嘆了口氣。
被人陷害,其實也說得過去,畢竟原身鋒芒實在太盛了,性格也傲,不懂得藏拙。
身為庶子,卻把幾個嫡子壓得抬不起頭。
再加上他那恐怖的修煉天賦,或許用不了幾年,就正式能邁入四品宗師,往后說不定謝家還得出一尊武道天王,這京城的其他世家還忍得了?
不***,千年世家豈不是白當了。
謝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腦子里那些亂糟糟的記憶暫時壓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的觸感是柔軟的錦緞,鼻尖縈繞著一股淡雅的藥香和女子閨閣特有的幽香。
身上那些要命的傷口處傳來陣陣*意,這是皮肉正在愈合的征兆,體內還有一股溫熱的生機在不斷流轉,修復著他殘破的經脈。
看來是被人救了。
而且救他的人,醫術不低,用的藥也絕非尋常貨色。否則以他那種傷勢,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也別想有半點起色。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嗚……嗯哼……”
是女人的聲音。
謝盛微微一怔,艱難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丈余之外,擺著一張華貴的紅木大床,輕薄的絲羅帳朝兩側卷開,淡雅的熏香從帳中縷縷飄出。
床上側躺著一位美婦人,睡姿極其不雅,輕薄的蠶絲被只堪堪蓋住了她腰際以下的位置,上身僅穿了一件正紅色的肚兜。
兩條紅色的細繩從肚兜上緣延伸出來,纏至她白皙的頸后,系成一個精巧的結。
玉頸香肩,還有兩條細長的藕臂,全都毫無遮掩地**在空氣中。
更要命的是她胸前。
那件正紅色肚兜本就不大,卻要包裹住一對規模驚人的巨物,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像兜著兩顆碩大的木瓜。
因為側躺的緣故,一只兔子從肚兜側面滑出了大半,白花花就這么闖入視線,險些晃瞎謝盛的眼睛。
謝盛腦子嗡嗡的。
這是什么情況?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雕花窗欞,紅木桌椅,銅鏡妝臺,還有鼻尖那股子脂粉香。這分明就是女子的閨房!
精彩片段
宋憐月張俊秀是《夫人別慌,你家侍衛天下無敵》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京葉”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大唐,江南東道,澎陽湖。秋風瑟瑟,暮雨瀟瀟。萬里江面之上,三艘插著“宋氏”旗幟的商船滿載貨物航行。忽然,船頭甲板上傳來一陣喧鬧。雅致的內艙中,一位年逾三旬的美婦人微微蹙眉,她放下手中文書,朝身邊的丫鬟吩咐道:“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是,夫人。”丫鬟領命走出船艙,不消片刻功夫,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面色惶恐。“夫、夫人,江面上飄著一具尸體,還有好多血……”聞聽此言,宋憐月緩緩站起身,執掌宋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