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進去。抽干。”
幽冷刺骨的地下石室里，女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林豐被七根手臂粗的隕鐵釘死死釘在青銅**上。四肢關節、琵琶骨、氣海，全被貫穿。暗紅色的陣紋順著他的血液亮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吞咽聲。
胃部一陣強烈的酸縮，喉**全是腥甜的味道。
站在**邊緣的女人，一襲月白云紋道袍，青絲高挽。幽冥魔宗第一圣女，冷清秋。
她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玉琉璃瓶，里面裝著小半瓶沸騰的暗金色血液。那是林豐的本源精血。
“你還要抽？”
林豐抬起頭。干裂的嘴唇扯開一道口子，血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銅紋路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長期失血的沙啞。
冷清秋沒有看他，目光一直盯著琉璃瓶里的血液刻度。
“蕭長風明日便會抵達幽冥山。”她語氣平淡，陳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是浩然正宗的道子。天生浩然劍骨。我若能與他結為道侶，便能借浩然正氣洗刷體內魔障，一舉突破玄丹境。”
林豐眼皮下壓，視線落在女人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
“浩然正宗的道子，看上了一個魔宗圣女。”林豐扯了扯嘴角，“他要的聘禮，就是我的命？”
“你高估自己了。”冷清秋終于轉過頭，眼神冷漠，“蕭長風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要的，是一具純潔無瑕、沒有任何駁雜氣息的圣女之軀。你作為我的專屬血侍，這五年來，你的氣息已經滲入我的護體真元。只有用你最后一滴心頭血作為藥引，煉制‘凈塵丹’，我才能徹底抹去你留在我身上的痕跡。”
林豐沒有接話。他在心底計算著雙方的距離。
三步。
一個煉氣期九層的血侍，和一個半步金丹的圣女。中間隔著七根封鎖靈力的隕鐵釘。
這是死局。
“我們簽過血契。”林豐看著她，“我供養你五年，助你從凝丹境初期走到半步金丹。你承諾過，保我在魔宗活下去。”
“規矩是強者定的。”冷清秋走到**邊緣，白皙的手指撫上林豐胸口的那根隕鐵釘。
指尖透出的寒氣，讓林豐胸前的血肉結出一層冰霜。
“幽冥魔宗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你曾經是慶云城少主，絕脈廢體，若不是我買下你做血侍，你五年前就被扔進萬蛇窟了。你能多活五年，該知足了。”
她五指并攏，化作掌刀，抵在林豐的心口位置。
“這五年，你做得很本分。所以，我會給你留個全尸。”
林豐垂下眼簾。
這五年，他每天經受剝皮抽骨般的抽血之痛，靠著比老鼠還卑微的姿態，在這吃人的幽冥魔宗活下來。他忍受冷清秋的無視，忍受其他弟子的踐踏。
因為他知道，在這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沒有實力之前，一切尊嚴都是笑話。
冷清秋的手掌刺破了林豐胸口的皮膚。
冰冷的真元化作尖針，直逼心臟。
這一刻，林豐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他的大腦極度冷靜，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活下去。哪怕把這天捅個窟窿，也要活下去。
心臟劇烈收縮。
就在那根真元尖針即將刺入心臟的瞬間，林豐丹田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鎖住他氣海五年的那道無形枷鎖，斷了。
一個通體漆黑、布滿古老魔紋的葫蘆虛影，在丹田中緩緩浮現。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吞噬之力，從他的四肢百骸中蘇醒。
吞天魔體，覺醒。
林豐干癟的經脈瞬間擴張，肌肉發出拉扯的悶響。釘在四肢上的七根隕鐵釘，劇烈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的悲鳴。
冷清秋眉頭微蹙。
她察覺到了異樣。眼前的血侍，原本已經微弱到極致的生命氣息，竟然在一瞬間逆轉。那感覺，就像是深淵底下睜開了一雙眼睛。
“你在干什么？”她冷聲質問，指尖的真元猛地催動，準備直接貫穿林豐的心臟。
晚了。
林豐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布滿了漆黑的魔紋。
“你抽了我五年的血。”林豐聲音沙啞，帶著不帶溫度的笑意，“現在，連本帶利還給我吧。”
咔嚓！
林豐右手的骨骼硬生生錯位，手腕以一個扭曲的姿態掙脫了隕鐵釘的束縛。帶血的手掌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冷清秋刺在胸口的手腕。
接觸的瞬間。
冷清秋臉色驟變。
她體內的半步金丹真元，竟然不受控制地順著經脈，瘋狂涌向被林豐扣住的手腕。那是洪水決堤般的傾瀉！
“放肆！”
冷清秋嬌喝一聲，左手捏起法訣，一朵冰藍色的蓮花在她掌心綻放，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氣，狠狠拍向林豐的天靈蓋。
林豐沒有躲避。他根本沒法躲。
他只是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
黑葫蘆在丹田中瘋狂旋轉，吞天魔體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
冰藍色蓮花砸在林豐頭頂。
沒有爆裂，沒有冰封。
那朵凝聚了半步金丹強者全力一擊的冰蓮，在觸碰到林豐頭皮的瞬間，直接潰散成精純的靈氣，順著毛孔被強行吸入體內。
冷清秋瞳孔收縮。
“你……”她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慌亂。
她想抽身后退，但林豐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釘在她的手腕上。
吞噬的速度在成倍增加。
冷清秋苦修十年的純陰真元、血脈之力、甚至是本源生機，全都在被那具干癟的身體瘋狂掠奪。
“你不是絕脈廢體！這是什么邪功！”冷清秋厲聲喝道。她拼命催動氣海，試圖強行切斷真元聯系。
林豐咧開嘴，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
“你不是說，幽冥魔宗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嗎？”
他左手發力，硬生生將左臂從隕鐵釘上扯下，連帶著撕下一大塊皮肉。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楚。
林豐反手掐住冷清秋的脖子，將她清冷高貴的臉龐拉到自己面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圣女大人，你的修為，你的本源，你的命。”林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全都要。”
轟！
吞天魔體徹底爆發。
冷清秋白皙的皮膚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原本瑩潤的光澤迅速暗淡。她體內的金丹雛形開始出現裂紋。
“住手……林豐，你瘋了！殺了我，宗門的命牌會碎，你絕對走不出這幽冥山！”冷清秋掙扎著，聲音變得尖銳。
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個底層血侍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那種來自體質層面的絕對壓制，讓她引以為傲的道心出現了裂縫。
“你放開我……我撤銷蕭長風的婚約……我把圣女的資源全給你……”
面臨生死，那高高在上的圣女面具終于碎裂。
林豐不為所動。
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咽喉，吞噬之力如鯨吞牛飲。
“我這人做生意，向來不喜歡留尾巴。”
林豐眼神冰冷。
冷清秋體內的最后一絲本源真元被強行扯出，順著林豐的手臂涌入他的丹田。
半步金丹的修為，硬生生跌落回凝丹境初期，甚至還在往下掉。
如果不是顧忌到魔宗高層對命牌碎裂的敏感度，林豐會把她吸成一具人干。
他需要時間。
林豐松開手。
冷清秋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青銅**上。她大口喘著氣，美麗的容顏此刻因為驚恐和虛弱而扭曲。她死死盯著林豐，眼里全是難以置信。
一個被她踩在腳下五年的廢人，不僅破了她的局，還廢了她半身修為。
林豐沒有看她。
他抬起雙手，握住貫穿雙腿的最后兩根隕鐵釘。
沒有猶豫。
猛地拔出。
兩股血柱噴涌而出，但下一秒，傷口處的肌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吞天魔體的恢復力，在吞噬了大量高階真元后，展現出了恐怖的效果。
林豐站起身。
五年了，他第一次挺直脊背。
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炸響，原本干癟枯瘦的身體，開始充盈、拔高。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在皮膚下游走。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冷清秋那根戴著儲物戒指的手指上。
林豐走過去，一腳踩在冷清秋的胸口上。
“你……你想干什么？”冷清秋咳出一口鮮血，眼神驚駭。
林豐彎下腰，抓住她的右手食指。
用力一掰。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石室里回蕩。林豐面無表情地褪下那枚嵌著黑曜石的儲物戒指，收入懷中。
“借點盤纏。”
林豐轉過身，踩著**上的血跡，朝著石室緊閉的青銅大門走去。
背后傳來冷清秋怨毒的咒罵。
“林豐！你逃不掉的！你一個血侍，就算吸了我的修為，你也走不出***！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豐腳步未停。
他走到青銅大門前，右手握拳。
吞噬而來的龐大真元在拳鋒凝聚。
一拳砸出。
重達千斤的青銅大門連帶著門框上的防御陣紋，四分五裂。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砸進門外的石壁里。
幽冷的山風灌進石室，吹動林豐破爛的血衣。
他跨出門檻，走進黑暗的甬道。
獵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