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鹽政衙門后院的書房里,燈影晃了晃。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站在桌前,眉目清朗,身姿挺拔。
對面坐著的中年男人相貌溫和,笑起來時眼角有了細紋。
“昭哥兒,這些日子沒偷懶,功課做得不錯。”
林如海語氣里帶著欣慰。
李昭嘴角微揚,拱了拱手:“全靠舅舅提點,外甥哪敢松懈。”
林如海擺擺手,笑聲輕了幾分:“在我跟前還來這套虛的?**當年把你交到我手上時,你才這么高。”
他用手比了比腰間,“如今能獨當一面了,我總算對得起你爹娘。”
李昭心頭一熱,起身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手背上,聲音沉了幾分:“當年京城出事,父親沒了。那些親戚朋友,躲咱們娘倆跟躲瘟疫似的。”
他抬起頭,眼里有光在閃:“只有舅舅,頂著皇室的猜忌,收留我們母子。這份恩情,外甥記在骨頭里。”
林如海趕緊扶住他胳膊,把人拉起來。
“**是我親姐,你爹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他聲音有些發啞,“我林如海要是撒手不管,還有臉讓你喊這聲舅舅?”
李昭見他眼眶泛紅,也不再多說,扶著舅舅坐回椅子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如海才開口:“你這身本事,走科舉也好,走武舉也罷,都有七八成把握。”
他頓了頓:“當年你爹牽扯進東宮那樁案子,罪責不輕。但***已經赦免了前太子,等過些日子,我上書替你爹翻案,你就能正大光明去考了。”
李昭搖搖頭,語氣很平:“舅舅,***念著父子情分,饒了前太子。陛下嘴上不說,心里未必痛快。”
他直視著林如海的眼睛:“我爹當年是東宮衛隊的百戶,死得不明不白。說到底,是跟著前太子闖宮門犯了忌諱。我們母子能活下來,全靠舅舅保著。要是您再去替我們說話,只怕皇家心里更不舒坦。”
這話說得直白,沒留半分余地。
林如海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十年前那場大禍,他記得清清楚楚。
**遭難那會兒,要不是他咬咬牙把人護下來,這對孤兒寡母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那會兒,腳跟還沒站穩。
為了拉攏林如海這號能人,加上**早就敗了,上面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把這孤兒寡母放了過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當今皇帝翅膀硬了,權勢跟***掰手腕都不落下風。
林如海要是敢替李昭**翻案,皇帝心里那根刺肯定得扎進去,他這心腹重臣,前途怕是要完。
李昭瞧舅舅那臉色,心里不好受。
娘走了八年,是林如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教他讀書,讓他明事理;為了不讓**那點武勛家風斷了,又專門請退役老兵來教他拳腳兵法。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他咧嘴笑了:“舅舅,您別為難。”
“我讀書是為懂道理,練武是為守祖業,不是非要去**。”
“外甥這點本事,加上舅舅照應,老老實實當個富家翁還是沒問題的。這樣,也跟我**遺愿對上號了。”
李昭這話說得敞亮,林如海聽完,心里頭又欣慰又有點發酸。
這么大的孩子,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考功名,想風光一把。
這小子倒好,對名利看得這么淡,心性修養是沒得說。
可林如海腦子里那根弦,緊了一下。
“這小子不會是爹媽走得早,看那些佛經道典看多了,心里頭生出出塵的念頭了吧?”
他越想越不對勁。
**可就剩這么一根獨苗了。
要是這小子真生出什么世外桃源的心思,那**香火不就斷他手里了?
“不行,不能讓他閑著。”
“等過兩年回京,想辦法把**的案子翻了,讓他能去考科舉,到時候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自然就沒了。”
想通這層,林如海臉上掛出笑:“昭哥兒,舅舅待你如何?”
李昭一愣,不知道舅舅怎么突然問這話,但立馬正色道:“舅舅待我,如同親生。”
林如海滿意地點了點頭:“昭哥兒,咱們是血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這幾年,你偷摸學的那身醫術,救了你表弟的命,又把你舅母那重病也治好了。”
“舅舅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一直把你當親兒子待。”
“現在你滿了十五,也算大人了。舅舅有件大事,要交給你去辦。”
說到這兒,林如海那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昭不敢馬虎,沉下聲音:“舅舅有話直說,外甥拼了命也給您辦了。”
林如海點點頭,聲音放慢了:“昭哥兒,你舅母那場病,內情你比我清楚。”
“江南那幫鹽商,現在越來越不像話,擺明了是狗急跳墻。”
我吃著**俸祿,管著江南這片鹽政。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我總不能當看不見。
就怕你舅母,還有玉兒、軒兒那兩個孩子,躲不過那些臟手段。”
李昭眼皮一跳,聲音壓低了:“舅舅,那幫鹽商什么事干不出來?
舅母中毒那回我就說了,趕緊把人送京城去。
我留下來陪您收拾這幫孫子,讓他們明白,有的人不是他們能碰的。”
說到最后,李昭眼神里那股狠勁兒,跟他這年紀完全對不上。
林如海瞪他一眼:“你舅舅還沒老到收拾不了幾個鹽販子。
之前是我大意,讓他們鉆了空子。現在我心里有數,他們還能翻出花來?
你這小子,面上看著隨和,骨頭里蔫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前兩年何家和**那場火拼,兩邊嫡系死了好幾個。你當誰干的?
要不是我替你兜著,那兩家早懸賞你的人頭了。”
林如海難得爆了粗口。
李昭嘿嘿一笑:“舅舅,我這不是氣不過嗎。舅母被人 ** ,我總不能裝孫子。
那些死掉的,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是冤枉的。”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孝心,那些人也確實該死,我早收拾你了。”
林如海沒好氣地又瞪他一眼,笑罵了一句,臉色才正經起來。
“昭哥兒,前陣子你舅母娘家榮國府來信,說老太君想見見他們娘幾個。
你舅母一個婦道人家,長在內院,有些事不方便出頭。還得照顧玉兒和軒兒。
舅舅想讓你,親自送你舅母她們上京。
到了京城,你也得擔起責任來,別讓人欺負了他們母子。”
第二回 銀龍元神
林如海的目光死死釘在李昭臉上,就怕這外甥犯起犟來,非要留下陪他。
李昭看著舅舅那眼神,心里嘆了口氣。
嘴上說是讓他送人走,其實舅舅不就是怕他也陷進去嗎。
“舅舅,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舅母她們 ** 安安送到京城,絕不讓您操心。”
李昭說得很認真。他知道,家里人安全了,舅舅才能放開手腳,跟那幫鹽商算總賬。
林如海見李昭領會了他的意思,心里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笑了幾聲。
“昭哥兒,你們先去京城,替舅舅打個前站。”
再過個一年半載,等江南那邊的事收網了,舅舅就能調回京城。
李昭眼睛亮了,壓低聲音問:“皇上要對甄家下手了?”
“閉嘴!”
林如海臉一沉,語氣壓得極低:“昭哥兒,這話輪不到你想。出了這扇門,一個字都不準提。”
李昭咧嘴笑了,點頭哈腰:“舅舅放心,我啥也不知道。對了,舅舅、舅母,還有表妹表弟,咱啥時候動身?”
林如海見他轉了話題,也就沒再多說。這小子嘴嚴,他心里有數。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去京城的官船我安排好了,明兒一早就走。你趕緊回去收拾,帶幾件換洗的衣裳就行。”
李昭從林如海那看似平靜的語氣里,聽出了弦外之音。
江南這攤渾水怕是已經攪得沒法收拾了,要不然舅舅不會這么急。
念頭一過,他立刻站起來:“舅舅,我這就去準備。”
林如海點點頭:“去吧,我也得跟你舅母、黛玉、軒兒交代幾句。晚上記得過來吃飯,你舅母和兩個小的這兩天老念叨你。”
李昭應了一聲,沒再多留,轉身出了門,從鹽政衙門后院的小巷繞了出去。
早幾年的時候,他一直住在林如海家里,跟舅舅一家同吃同住。
到了十二三歲,他借口要專心讀書練武,才搬回自己家。
**那院子離林府不遠,互相照應方便,林如海也就沒攔著。
但說實話,李昭搬出去,根本不是為這個。
十二歲那年,他腦子里突然冒出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折騰了三個月,等那些記憶全拼完整了,他才明白——自己是穿越重生的,還帶著個金手指。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也為了能安安靜靜練本事,他才找了個由頭搬出來,連伺候的下人都沒留。
從鹽政衙門出來,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李昭就到了自家門口。
一座典型的江南小院,當年是林如海親自掏錢買下來,給他和他娘住的。
屋里布置得簡單,甚至有點寒酸,是李昭故意弄成這樣的。
一個人住,東西少點好打理。受上輩子影響,他受不了屋里亂七八糟的。
精彩片段
《紅樓:林府外甥只求安穩保命》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曠野幽蘭”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李昭林如海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紅樓:林府外甥只求安穩保命》內容介紹:?揚州鹽政衙門后院的書房里,燈影晃了晃。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站在桌前,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對面坐著的中年男人相貌溫和,笑起來時眼角有了細紋。“昭哥兒,這些日子沒偷懶,功課做得不錯。”林如海語氣里帶著欣慰。李昭嘴角微揚,拱了拱手:“全靠舅舅提點,外甥哪敢松懈。”林如海擺擺手,笑聲輕了幾分:“在我跟前還來這套虛的?你娘當年把你交到我手上時,你才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腰間,“如今能獨當一面了,我總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