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薪騙局------------------------------------------，眼睛都快瞪出血絲了。：312.7元。，離**下次去醫院復查還有十天，離工廠倒閉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天。“操。”，仰面躺倒，盯著出租屋天花板上那塊水漬。那塊水漬像一朵云，從上個月就開始像了，葉凡每天盯著它看，已經能看出十八種不同的形狀。，辣椒味嗆得他直咳嗽。這出租屋的墻薄得跟紙似的，樓上走路的聲音、樓下吵架的聲音、隔壁打呼嚕的聲音，全往他耳朵里鉆。一個月八百塊的房租，就這條件。。，伸胳膊去摸，摸了好幾下才摸到。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柬埔寨西港工業園區直招，無門檻，月薪三萬起，包吃包住包機票，年齡18-35歲，男女不限。有意請回電：188xxxx5678”，然后翻了個身。，不是搞**的就是搞菠菜的。前陣子網上到處都在說，有人被騙到緬北，被打得皮開肉綻，家里人拿幾十萬去贖。他又不傻。。，是因為實在沒什么可失去的了。，最近一通電話是三天前打給前女友的。響了七聲，接了，對面說了一句“有事嗎”，那種語氣，就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沒事，就問問你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下個月結婚，你要是方便的話……”
葉凡沒等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他不是還惦記著，就是心里憋得慌。三年的感情，說沒就沒。她嫌他沒本事、嫌他賺不到錢、嫌他租著八百塊的房子連個空調都舍不得開。她說得對，葉凡沒法反駁。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又發了一條：“最后三個名額，明天截止，抓緊機會。”
葉凡盯著屏幕，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這**明擺著是騙局，你去就是送死。
另一個說：你都快吃不上飯了，還在乎什么死不死？
他想了想，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對面是個聲音甜得發膩的女聲：“**，這里是XX人力資源有限公司，請問您是看到我們的**信息了嗎？”
“嗯，柬埔寨那個，月薪三萬？”
“是的呢先生，我們是正規公司，跟西港工業區直接合作，崗位有倉庫***、物流跟單、中泰翻譯，月薪三萬起步，表現好還有年終獎。”
葉凡聽著這個“呢”字，總覺得不太對勁。正規公司的人事說話會這么嗲嗎？但他還是問了：“要交什么費用嗎？”
“不需要的先生，機票簽證我們全包，您只需要帶上個人物品就可以了。”
“具體做什么工作？”
“主要是物流跟單，就是登記貨物、核對數量什么的，很輕松的。先生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先加一下我微信，我把公司資質和合同發給您看看。”
葉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微信。
對面的頭像是個挺好看的女生，朋友圈里全是旅游、健身、下午茶的照片。葉凡翻了翻，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一個搞人力資源的，天天發這些？
但他還是沒刪。他告訴自己“先看看再說”，但他心里清楚，他已經動搖了。
接下來的兩天，葉凡在網上查了很多關于柬埔寨工作的信息。有人說靠譜，有人說是騙局，說什么的都有。他越查越亂，越亂就越想賭一把。
第三天，他給那個微信號發了一條消息：“我考慮好了，去。”
對面秒回：“太好了先生！您把***拍給我，我馬上安排訂票！”
葉凡拍了***發過去，又簽了一份電子合同。合同看著挺正規的，有公司紅章，有法律條款，他反復看了三遍，沒看出什么問題。
出發那天，葉凡背著個舊書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坐上了去昆明的火車。
他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說找了個新工作，要出趟遠門，可能一段時間聯系不上。老媽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好幾聲，說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葉凡掛了電話，眼眶有點發酸。
老媽一個人在家，每個月吃藥要花一千多。他出來打工三年，沒攢下一分錢，每次往家打錢都是幾百幾百的，老媽從來不說他什么，但葉凡知道，鄰居家同歲的兒子已經給家里蓋了樓房。
從昆明到邊境，一路往南，葉凡被轉了三次車。
第一次是昆明到普洱的大巴，開了六個小時。第二次是普洱到勐臘的面包車，開了三個小時。第三次是勐臘到邊境小鎮的摩托車，開了一個小時。
一路上接他的人換了好幾個，從最開始那個聲音甜得發膩的女生，變成了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沒收他的手機，也沒收他的證件，就是一直催他快點快點。
到了邊境小鎮，葉凡被帶進一間民房。屋子里已經坐了五個人，都是年輕小伙子，看打扮都是農村出來的。
“你們也是去柬埔寨的？”葉凡試探著問了一句。
坐在角落里的一個瘦高個點點頭，操著一口云南口音：“說是做物流跟單，月薪三萬。”
另一個胖乎乎的小伙子咧嘴笑了：“管他真的假的，三萬一個月，干一年回家蓋房。”
葉凡沒說話，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晚上九點多，有人來敲門，讓所有人起來，說要出發了。
葉凡跟著一群人出了門，摸黑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路上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喘息聲。蚊子多得嚇人，葉凡被咬了好幾個包，*得不行。
走到一條河邊，有人指著河對岸說：“那邊就是老撾了，過了河有人接你們。”
葉凡愣住了。
“不是說去柬埔寨嗎？怎么跑老撾來了？”
旁邊一個帶路的不耐煩地說：“轉機，先到老撾再到柬埔寨，問那么多干嘛，走不走？”
葉凡想說什么，但看了看周圍那幾個跟他一樣迷糊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河對岸黑漆漆的樹林，咬了咬牙，跟著上了船。
那是一條破舊的鐵皮船，坐上去咯吱咯吱響，好像隨時會散架。船夫是個干瘦的老頭，一句話不說，發動了馬達，突突突地往河對岸開。
河面上風很大，吹得葉凡渾身發涼。他回頭看了一下，剛才出發的那個岸邊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片漆黑。
他忽然想起老媽，想起那個還沒交房租的出租屋，想起***里三百塊錢的余額。
船靠岸了。
岸邊站著三個老撾人，都是精壯漢子，其中一個會說中文，操著生硬的普通話：“下車，上車。”
葉凡看見岸邊停著兩輛皮卡，車廂里鋪著塑料布，上面有暗紅色的痕跡。他認得那種顏色——那是血。
“上車！”那個老撾人又吼了一聲，語氣已經不太好了。
葉凡的手開始抖。
他上了車，車廂里擠了七八個人，都低著頭不說話。皮卡發動了，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走。
葉凡透過車廂的縫隙往外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
手機還有信號，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老媽發了一條消息：“媽，我到了，這邊信號不好，別擔心。”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發送。
然后他關了機，把手機揣進兜里。
皮卡開了將近三個小時，中間停下來加了兩次油。葉凡一直睜著眼睛，不敢睡。他身邊那個云南口音的瘦高個倒是睡著了，打著呼嚕，嘴角還掛著笑。
最后皮卡開進了一個山坳里，遠遠就能看見燈光，還有機器的轟鳴聲。
葉凡扒著車廂往外看，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那不是工廠，不是倉庫，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那是礦場。
皮卡在一排鐵皮房前停了下來，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從屋里走出來，脖子上紋著一條龍，叼著煙，瞇著眼睛看車上的人。
“下車下車，都**下來！”
葉凡和幾個人從車上爬下來，腿都軟了。
紋身男一個個看過去，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葉凡身上。
“叫什么？”
“葉凡。”
“哪兒的？”
“湖南。”
“有手藝嗎？”
“我……我之前在工廠干過，做質檢。”
紋身男嗤笑一聲：“質檢？在這兒，你的活兒就是挖礦。看到那山沒有？明天開始，你給我把那座山挖穿。”
葉凡的腦子嗡了一下。
“不是說做物流跟單嗎？”
紋身男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旁邊幾個老撾人也跟著笑。
“物流跟單？”紋身男指著葉凡的鼻子，“小子，你被騙了，懂不懂？這兒不是什么柬埔寨，是老撾金三角地區的一座金礦。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工人。好好干活，有飯吃。偷懶、逃跑、耍花樣，看到那邊那棵樹沒有？”
葉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什么都沒看到。
“上周有個不長眼的想跑，我讓人把他吊在那棵樹上，曬了三天，等放下來的時候，人已經臭了。”
紋身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葉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都困難。
他轉過頭，看見那個在車上還做夢要回家蓋房的胖小伙子，已經蹲在地上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別哭了。”紋身男踢了他一腳，“哭也沒用，干活就不哭了。”
葉凡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終于明白那些網上的帖子不是嚇唬人的了。
他被騙了。
被騙到了異國他鄉，被騙進了一個出不去的金礦。
而他的身上，除了一部關了機的手機，就只剩下一張***和三百塊錢。
還有一條剛發給老**、撒了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