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小女友空降公司第一天，就召集所有人開會立規矩。

她把報銷單往桌上一摔，張口就要砍掉一半接待預算。

“以后接待客戶，只能打網約車；吃飯人均不得超過一百；酒水不得超過兩百。”

“誰敢超預算，誰自己掏錢。”

我忍不住提醒她：

“不同客戶有不同的接待標準，這樣一刀切，很可能會影響合作。”

她卻當眾翻了個白眼。

“公司花錢請你們，是讓你們解決問題，不是讓你們拿錢堆排場。”

“就這么多預算，你們自己想辦法。花最少的錢辦最體面的事，才叫能力。”

老板不但沒有阻止，反而摟著她夸道：

“還是你聰明，以后公司的接待，全按你的規矩辦。”

偏偏三天后，合作方高層要來做簽約前的最后考察。

這個幾千萬的項目，我跟了整整一年，只差甲方簽字。

她卻一把抽走我的接待方案，揚言要拿這筆訂單證明自己的新規有多高明。

可她不知道，甲方負責人曾被造假供應商坑到險些破產。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弄虛作假、以次充好。

………………

蘇妍所謂“花最少的錢辦最體面的事”，就是取消原定的兩輛商務車，換成一輛七座網約車。

原定的商務包間也退掉，改成公司附近人均九十八元的套餐。

酒水預算從四千壓到了兩百。

她把修改后的方案扔給我。

“照這個執行。”

我翻到車輛安排那一頁。

“甲方四個人，帶三個行李箱和一只設備箱。一輛七座車裝不下。”

“擠擠不就行了？”

“餐廳沒有獨立包間。晚上要確認保密條款和上線排期，大廳不合適。”

蘇妍抱起手臂。

“顧衡是來簽合同，還是來享受的？”

我深吸口氣，把準備好的備用方案遞給她。

“保留一輛商務車，再加一輛普通網約車。餐廳換成有小包間的家常菜館，酒水用正規平價酒，也可以直接說明是工作餐。”

“總費用能降低三成。”

蘇妍掃了一眼，直接將方案撕成兩半。

“我要省一半，不是三成。”

“沈寧，你跟了這個項目一年，就把客戶當成自己的了？”

“我剛來你就處處反對，不就是怕我證明，你以前花的錢都是浪費？”

會議室門被推開，周成走進來。

蘇妍立刻迎上去，語氣里滿是委屈。

“周總，我不過是把預算往下壓了壓，沈寧就一直說這不行、那不行。不過也能理解，她跟了這個項目一年，大概不愿意讓別人插手。”

周成看了眼被撕碎的方案，又將目光轉向我。

“接待的事既然交給了蘇妍，就讓她放手去做。你熟悉客戶，多配合她。”

“我不是不讓她插手。”我迎上他的視線，

“顧衡不在意排場，但很看重合作方是否真實、穩定。車和餐廳都可以降標準，可最基本的接待不能出問題，否則他只會覺得我們連一個簽約流程都控制不好。”

周成的臉色沉了下來。

“項目都談到簽約了，還能因為一輛車、一頓飯黃掉？”

“公司現在每一筆現金都要算著用。工廠已經提前備了三百多萬的定制原料，下周就等合同蓋章，你少拿項目嚇唬人。”

他敲了敲桌面。

“真出問題，只能證明你這個項目負責人能力不足。”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接待由蘇妍做主，責任卻要我來背。

我拿出手機，打開項目群。

“那請您明確分工。”

“接待方案由蘇妍制定，您批準執行。車輛、餐廳和酒水由她負責，我只負責項目匯報和商務溝通。”

周成臉色沉下來。

“還沒執行，就開始給自己找退路？”

“我是在確認責任。”

他盯了我幾秒，拿出手機。

項目群很快彈出消息。

周成：“確認按蘇妍方案執行，別再拿項目嚇唬人。”

緊接著，蘇妍也發了一句。

“接待出了問題，我負責。”

我將原方案、備用方案和風險說明全部上傳，逐一截圖保存。

蘇妍看見我的動作，輕嗤一聲。

“留幾張截圖，就能證明你比我專業？”

“等合同簽下來，大家自然知道誰對誰錯。”

我沒再回答，收起被她撕碎的方案。

下班前，工廠負責人發來最后一批原料的入庫單。

三百六十萬定制原料，已經全部到位。

供應商尾款，三天后支付。

我抬頭時，正好看見蘇妍站在周成辦公室里，得意地晃著那份被她砍掉一半預算的接待方案。

“你等著看。”

“這次我一定讓所有人知道，她以前花的那些錢，全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