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暴雨傾盆。
顧西臨為了接白月光的電話，把我趕下車。
貨車撞來時，我最后看見的是他絕塵而去的車尾燈。
死后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他冷靜地處理現(xiàn)場，******。
看著他完美扮演悲痛未婚夫，卻在葬禮間隙查看蘇曼發(fā)來的消息。
一個月后，他牽著蘇曼的手，滿臉喜悅宣布婚訊。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雨刷器拼命工作，卻依然跟不上暴雨的節(jié)奏。
我坐在副駕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眼睛盯著車窗外模糊的景色。
“西臨，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我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如果現(xiàn)在撤資，公司會立刻陷入流動性危機。”
顧西臨的側(cè)臉在儀表盤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修長的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節(jié)奏透著一絲不耐煩。
“念初，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這是必要的風險控制。”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市場環(huán)境變了，我們必須及時止損。”
我轉(zhuǎn)過頭，直視他的眼睛：“可這是我們的心血啊！從大學創(chuàng)業(yè)到現(xiàn)在五年了，你說放棄就放棄？”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顧西臨緊繃的下頜線。他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曼“。
顧西臨的表情立刻變了。他幾乎是搶著按下了接聽鍵，聲音瞬間柔和下來：“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女聲，我聽不真切，但能看到顧西臨的眉頭越皺越緊。???????
“好，我馬上過來。”他掛斷電話，毫不猶豫地打了轉(zhuǎn)向燈，車子猛地拐向另一條路。
“西臨？我們要去哪？公司的事還沒說完——“
“蘇曼出事了。”他簡短地說，油門踩得更深。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蘇曼，顧西臨的大學初戀，那個永遠純潔美好的白月光。
她半年前回國，已經(jīng)無數(shù)次成為我們爭吵的導火索。
“什么事這么急？”我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外面雨這么大，我們剛才的談話很重要……”
“她一個人在家，發(fā)燒到39度。”顧西臨看都沒看我一眼，“念初，別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公司面臨生死存亡，而他卻要去照顧一個感冒發(fā)燒的前女友？
車子在一個公交站臺前急剎。
顧西臨終于轉(zhuǎn)向我，眼神冰冷：“下車。”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下車。這里離你家不遠，你自己打車回去。”
他解鎖了車門，“蘇曼等不了。”
雨水拍打著車窗，就像我瞬間加速的心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顧西臨，外面下著暴雨！”
“所以呢？”他反問，“你是個成年人了，江念初。”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玩笑或愧疚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冷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卻又說不清明白了什么。???????
“好。”我聽見自己說，手指顫抖著解開安全帶，“為了蘇曼，你什么都做得出來，是嗎？”
顧西臨沒有回答。
我推開車門，暴雨立刻打濕了我的半邊身子。
我剛踏出一只腳，就聽見他冷淡的聲音：“把傘拿走。”
他把我的折疊傘扔到我腿上，仿佛這是最后的仁慈。
我站在雨中，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碾過水洼遠去，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最后消失不見。
雨水順著我的發(fā)梢流下，混合著溫熱的淚水。
我機械地撐開傘，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沒有路燈的拐角。
手機顯示電量只剩5%，我顫抖著撥通顧西臨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往大路上走。
雨太大了，傘幾乎不起作用，我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從拐角處射來。
我下意識抬手遮擋眼睛，聽到輪胎打滑的尖銳聲響。
世界突然變得很慢很慢，我看到那輛貨車失控地向我沖來，司機驚恐的臉在擋風玻璃**晰可見。
然后是一聲巨響。
奇怪的是，我并不覺得疼。
只是突然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被風吹起。
我浮在半空中，困惑地看著下方。
那里躺著一個女人，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鮮紅的血在雨水中暈開。???????
她的臉……那是我的臉。
“我死了？”這個念頭浮現(xiàn)在腦海，卻沒有帶來應有的恐慌。
我平靜地看著貨車司機下車查看，臉色慘白地撥打電話，然后……開車逃逸了。
雨還在下，沖刷著“我“的血跡。
我漂浮在自己的身體上方，感到一種超然的平靜。至少，顧西臨會知道……
正想著，熟悉的黑色奔馳回到了現(xiàn)場。
顧西臨跌跌撞撞地下車，跪在****旁邊。
我的心揪緊了——他終究是回來找我了。
但下一秒，我看到他掏出手機，不是撥打120，而是打給了他的私人律師。
“陳律師，出事了……”他的聲音異常冷靜，“江念初被車撞了……對，當場死亡……不，我不認識那輛車……監(jiān)控？這附近應該沒有……”
我漂浮在空中，震驚地看著他熟練地處理現(xiàn)場。
他甚至還從****手中取出手機，刪除了我們最后的通話記錄。
**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顧西臨立刻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抱著****痛哭流涕。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會相信一個人能如此完美地偽裝悲傷。
“念初……我的念初……”他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可當我飄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時，那里一片干涸，沒有絲毫淚意。
雨停了。
月光冷冷地照在****上，也照在顧西臨假裝顫抖的背上。
我的靈魂懸浮在這個詭異的場景上方，第一次意識到，我可能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