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上------------------------------------------——血腥味混著硫磺，像地底煮爛的鐵水氣息。

告死**廢墟的穹頂裂隙中漏下幾縷慘白的月光，照在**中央那座六芒星陣上。

陣紋已經亮到了第三輪，暗紅色的光芒沿著刻痕流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地底向上攀爬。

陣眼處堆著七顆風干的羊頭骨，骨縫里塞滿了發黑的艾草，青灰色的煙霧從顱骨的眼眶中涌出，在月光下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磨破了皮，血珠子沿著指尖往下滴。

他低垂著頭，長發遮住大半張臉，看上去像是已經昏死過去。

但眼皮底下，眼珠正微微轉動，他在計數——數白烈念錯禱詞的次數。

第六次了。

這位白家家主站在六芒星陣的東角，手里捧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聲音在空曠的**上回蕩，偶爾磕絆一下，念到某個古神語的音節時舌頭打結，又不得不從頭來過。

，三足鼎里的火焰已經燒成了綠色，火舌**著鼎沿，發出噼啪的炸響。

七個白家成員的影子被火光拉長，在廢墟的斷壁上搖晃，像一群蜷縮的鬼影。

白巖站在石柱旁，手里攥著一柄銀色的**，刀尖上還沾著血——白望舒的血。

他盯著**中央的裂隙，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偉大的深淵意志，傾聽您仆人的聲音——”白烈提高了聲調，羊皮紙在他手中顫抖，紙邊已經起了毛，“以血為引，以命為契，獻上純白的羔羊——是‘純凈的靈魂’。”

白望舒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記得這卷禱詞，三個月前白烈從他房間的書架上偷走的。

那本書是***留下的遺物，里面記載了三十七種古代契約的禱詞格式。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白烈走進他房間時的眼神，慌亂、貪婪，還有一絲如釋重負——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廢物利用的工具。

，眼神里滿是焦急。

白烈臉上掛不住了，額角的青筋跳了兩跳，索性跳過念錯的那一段，直接翻到了末尾。

**上的六芒星陣猛地一亮，暗紅光芒瞬間變成了血色，陣眼處的羊頭骨炸開兩顆，骨片飛濺，砸在祭器上叮當作響。

血腥味更濃了，地面上開始出現裂紋，從陣眼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座**。。他放下羊皮紙，雙手捧起一把**上的灰土，灑向空中。

灰土在月光下化成一團霧，霧中傳來低沉的呢喃，像是有無數張嘴在同時說話，音節重疊交錯，每一個字都敲在耳膜上。

白烈雙膝跪地，額頭抵在**的石板上，聲音顫抖：“深淵的古神啊，請收下您的祭品，賜予白家您的饋贈——”，將他的手掌按在陣眼上。

**劃過，掌心的傷口被重新切開，鮮血沿著刻痕灌滿整個六芒星的輪廓。

白望舒感到一陣寒意從掌心涌入，沿著手臂向上爬，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血液，每一滴血離開身體都帶走一線體溫。

他故意顫抖了一下，低低地悶哼一聲，像是被疼痛驚醒，緩緩抬起頭。

，清瘦、蒼白，嘴角卻微微上翹。

白望舒的瞳孔掃過**上的一切——白烈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白巖握刀的手在打顫，剩余的五個白家成員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從白烈偷走那本書開始，他就知道會有今天。

他沒有阻止，甚至故意把那本書放在白烈能看見的地方，因為他需要這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