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金絲雀是將軍特地尋來送我的，您瞧，它的叫聲多好聽。」柳拂衣捧著鎏金鳥籠，笑意盈盈地堵在我的院門口。
我剛從練武場回來，一身汗水，手中還提著那桿沉重的銀槍。
「將軍說，我便像這籠中的金絲雀，只需乖巧地待著，為他唱曲解語便好。不像姐姐，終日舞刀弄槍，煞費苦心，倒像個……嗯……想要自己翱翔的鷹隼呢。」
話音剛落，蕭衍便從她身后出現，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皺眉看我：「月華，一身汗臭，像什么樣子！拂衣身子弱，你別帶著一身殺氣驚擾了她。還有，以后別再碰這些兵器了，我蕭衍的夫人，不需要如此粗鄙。」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身影，再看看手中冰冷的長槍，忽然笑了。
「金絲雀？鷹隼？」
他忘了，鷹隼是會吃雀兒的。
蕭衍的解語**拂衣。
是我讓他從邊境的掖庭里，救回來的罪臣之女。
彼時我見她可憐，又念她知書達理，能為府中添些文墨氣，便允了蕭衍將她安置在府中的別院。
我從未想過，這份文墨氣，會成為刺向我的一把軟刀。
我在鏡中端詳自己，常年挽發束甲，眉眼間早已褪去小女兒的嬌態，只余凌厲。
與蕭衍成婚五年，我陪他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以為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倚仗。
原來，他早已厭倦了與我并肩，而想要一個能讓他俯視的女人。
那日，我借口送新制的兵防圖去他書房。
隔著窗，便看見柳拂衣正執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他寫字。
「將軍，您的名字，該是‘衍’字，而非‘行’字。此字意為水流廣布，生生不息，正合將軍如今的氣勢呢。」
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而蕭衍的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他低頭看著她，竟像個初識情愛的少年郎。
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柳拂衣受驚般松開手，怯生生地行禮，「夫人。」
蕭衍卻皺起了眉，語氣不耐，「你怎么來了？前院爺們的地方，不是說過讓你少來走動嗎？」
我將手中的兵防圖輕輕放在他案上。
「城西的布防有漏洞，我重新推演了一遍。你看看。」
蕭衍的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地將圖紙卷起壓在鎮紙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這里……還在與柳姑娘學字。」
臨出門時，我聽見柳拂衣嬌怯的聲音。
「將軍，夫人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蕭衍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無事，她不懂這些風雅，你繼續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