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寒舍救下狼崽，火銃壓屋等候來人------------------------------------------，西北風跟磨鋒利的小刀似的，順著棉襖領子往骨頭縫鉆，刮得臉蛋子**辣發燙。，半天都喘不上一口熱乎氣。，退伍后成為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馴獸好手，跟狼群在山窩待過，也單獨對上過猛虎，到頭來卻貪杯中烈酒，一覺睡過去再也沒醒。，性子軟，被二嬸王翠花*著后腦勺往凍土上猛撞，瘦得跟干麻桿似的，大風一吹都站不穩。，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直往鼻尖沖。，一張張臉餓得起浮腫，眼巴巴瞅著他，活像三只吃不飽的小狼崽。，可胸口莫名竄起一股子熱乎勁兒。，唾沫星子噴人，一股子泔水餿味：“陳盛凱你個白眼狼！字都按手印了還反悔？，咱家才能換來兩斗發霉苞米面，你非要一家子全都**，心咋這么狠！”，老趙前兩房媳婦全被折騰垮了。，硬生生要把侄女推進火坑。，眼底帶著從生死堆里熬出來的冷意。，陳盛凱順著她拉扯的力道側身躲開，鐵鉗子一樣的手死死扣住她手腕往后一擰。“嗷疼死我了！” 王翠花慘叫一聲，一**墩進冰涼雪窩，蹲地上來回抽涼氣，嘴里還不停污言穢語罵個沒完。，孫二賴、劉老三、半截磚三個混混死死架住拼死掙扎的大妹麗文。
十歲的二妹麗蓉縮墻角不敢動彈，懷里還緊緊護著七歲小妹麗霞。麗霞抿緊小嘴，黑眼珠死死盯著王翠花，那股子倔勁兒，跟山里剛斷奶的狼崽子一模一樣。
陳盛凱慢悠悠從雪地上爬起來，拍掉棉襖上厚厚一層雪沫子。
這件舊棉襖常年不洗，油垢糊滿表層，一拍全是酸臭味。
他聲音不高，凍得微微發顫，每一句都壓得住場子：“誰敢碰我妹子一下，我直接廢他一條胳膊，說到做到。”
王翠花急得扯嗓子招呼混混動手：“三個大老爺們還治不住一個窮小子，往死里打！”
孫二賴松開麗文，抄灶臺燒火棍掄圓了劈過來。
陳盛凱不硬扛，踩著雪泥輕巧側身躲開，胳膊肘狠狠頂在他胳膊彎，“咔吧” 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聽得人牙酸。
孫二賴當場跪倒在地，臉蠟黃一片，冷汗嘩嘩往下淌。
劉老三紅了眼，摸墻根劈柴斧頭猛撲上來。
陳盛凱矮身一記掃堂腿，這人結結實實摔個狗啃泥，斧頭脫手滾出老遠。
他順勢膝蓋頂住對方后頸，反手別住胳膊，劉老三臉悶在雪里，憋得渾身發紫，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剩下半截磚瞅勢頭不對想開溜，陳盛凱順手把燒火棍甩出去，精準砸在他腿彎。
那人腿一軟，整張臉狠狠拍在凍地上，門牙磕碎好幾顆，滿嘴血沫子。
陳盛凱抬腳輕輕碾了碾他手腕，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三個混混跟喪家犬似的連滾帶爬沖出院子，慌慌張張連鞋都丟了一只。
王翠花也連爬帶跑，臨走撂下狠話：“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鎮上治安隊告你私藏火銃、動手傷人！”
麗文撲上來死死摟住他大腿，哭得渾身打顫。
陳盛凱伸手挨個揉了揉三個妹妹凍紅的小腦瓜，心口那股暖意比燒旺的土炕還要實在。
他走到屋墻角，取下那桿老舊防獸火銃，銃管銹跡斑斑，好在扳機還算靈光。
炕席底下摸出幾張火硝紙揣進貼身衣兜。
“你們仨老老實實守在家里，不管外頭誰敲門都別開，我進山找點野貨回來填肚子。”
剛走到村口道邊，就聽見一陣微弱的哀嚎。
老朱頭舉著木棍一下下抽打地上瘦小活物，那小東西后腿血肉模糊，連叫喚的力氣都沒多少，肋骨根根清晰露在外頭，唯獨一雙眼睛透著野性，根本不是尋常家狗。
“本以為撿條野狗能夠賣了買酒，居然一塊錢都沒人肯要，打死拉倒省心！” 老朱頭啐一口雪沫子，又要揚起棍子往下砸。
陳盛凱一眼就看出來，這根本不是**，是頭剛斷奶的狼崽。
他馴獸半輩子，一眼就能分清狼和狗的骨架眼神。
“這小崽子我買下。”
老朱頭扭頭瞧見是陳盛凱，立馬坐地起價：“盛凱啊，這是能攆山的好狗，最少三塊，少一分我都不賣！”
方才還說一文不值，見有人識貨當場抬價，滿肚子算計全寫臉上。
陳盛凱沒多余廢話，掏出兜里僅有的三張皺巴巴汗濕紙幣遞過去，這是他全部家底。
彎腰把狼崽揣進棉襖懷里，*一把干艾蒿嚼爛，厚厚糊在它流血的后腿，山里土法子止血管用，就是疼得小東西在懷里輕輕哆嗦。
狼崽溫順舔了舔他手心，陳盛凱心里打定主意，給它起名賽虎，對外只說是攆山獵犬，免得旁人多嘴惹麻煩。
一人一狼順著積雪山道往深山走，寒風刮得人臉刺痛，呼出氣瞬間凝成冰碴。
走了一袋煙功夫，遠處雪堆忽然輕輕晃動。賽虎趴在懷里屏住呼吸，耳朵豎得筆直，天生的野性讓它不敢出聲驚擾獵物。
雪窩子里藏著一頭三百來斤成年大野豬，身邊跟著幾頭半大豬崽，正埋頭拱地下橡果。
老野豬獠牙鋒利，真沖上來風險太大，陳盛凱沒貪大貨，瞄準離群那頭百斤左右豬崽，個頭適中，扛著不費勁，肉質也嫩。
火銃架在老樹杈上，二十米距離剛剛好。
他深吸一口冷氣扣動扳機，“轟” 一聲巨響震飛林間飛鳥。
豬崽中彈栽倒，大母豬嘶吼兩聲忌憚火銃，不敢上前，帶著剩下崽子鉆進密林深處。
陳盛凱掏出隨身**，利落放血剝皮，內臟全都丟給賽虎啃。八十來斤豬肉連整張獸皮一股腦塞進竹背簍，分量不輕，但咬牙能扛動。
要是獵殺老野豬，肉太多帶不走，埋雪里還容易被旁人偷走，反倒得不償失。
忙活完天色擦黑，背著肉趕回破土屋，鐵鍋架上燉野豬肉，濃郁肉香飄滿整個小院。
白面窩頭配滾燙肉湯，是入冬以來頭一頓正經飽飯。
賽虎趴在炕沿啃骨頭，尾巴來回掃炕席，徹底認了這個家。
陳盛凱剛靠著炕沿歇口氣，風雪里傳來雜亂腳步聲，夾雜著男人粗魯吆喝，聽動靜正是鎮上治安隊的人，估摸著是王翠花跑去告了狀。
他眼底一冷，伸手摸向炕頭那桿火銃，賽虎也豎起耳朵盯著窗外，喉嚨發出低沉威懾的呼嚕聲。
今晚這頓安穩肉湯，怕是沒法安安穩穩吃完，真要是硬闖進屋，免不了再起一場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