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將靈魂凍結。
那是北大荒漫天風雪里,生命流逝的最后溫度。
寧晚秋猛地睜開眼。
沒有呼嘯的狂風,也沒有破舊漏風的知青土炕。
入目的,是一面有些發黑、泛黃的**墻。
墻上掛著一張一九七四年的紅色掛歷。
空氣里充斥著嗆人的劣質煤煙味,還有紅薯稀飯的香氣。
耳邊,傳來一陣尖細而虛偽的哭腔。
“媽,都是我不好,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
“要不是我這心口疼的毛病,下鄉的名額哪里輪得到小妹……”
“小妹性子弱,要是去了冰天雪地的東北,可怎么活啊!”
寧晚秋僵硬地轉動脖子。
視線落在了狹窄客廳的中央。
寧知楚正捂著胸口,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越發顯得楚楚可人。
旁邊,母親李桂花正一臉心疼地摟著她。
“傻閨女,這怎么能怪你呢?”
“你生下來就體弱,那地方是人待的嗎?”
李桂花拍著寧知楚的背,轉頭看向寧晚秋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寧晚秋!你少在床上給我裝死!”
“你姐身體不好,你去替她下鄉,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寧晚秋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帶來真切的痛感。
這不是夢。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改變她一生宿命的轉折點。
前世,她就是被寧知楚這副病懨懨的偽裝給騙了。
她性子軟,聽信了父母“手足情深”的勸說。
她傻乎乎地代替寧知楚,坐上了去往北大荒的列車。
結果呢?
她在苦寒之地日日勞作,受盡搓磨,最后生生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而留在大城市的寧知楚,卻頂替了本屬于寧晚秋的鋼廠工作。
不僅如此,寧知楚還和寧晚秋的未婚夫陸文杰暗中勾搭。
兩個人在城里風光無限,享盡了榮華富貴。
甚至在得知寧晚秋的死訊時,全家人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只當是扔掉了一個沒用的包袱。
想到這里,寧晚秋的眼底深處,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她從狹窄堅硬的折疊床上坐起來。
冰冷的目光,在屋里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寧知楚被她的眼神看了一下,渾身莫名打了個冷顫。
哭聲不由得小了下去。
“小妹,你……你醒了?”
寧知楚有些心虛地絞著手指,臉上努力擠出關切的神情。
寧晚秋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坐在一旁抽著旱煙的父親寧建國,這時也開了口。
他吐出一口白煙,眉頭緊鎖,做出一副無奈的長輩姿態。
“晚秋啊,你大姐去***的考核馬上就要下來了。”
“這時候要是下鄉,她這輩子就毀了。”
“你從小身體壯實,就當是幫幫你姐,去東北待幾年就回來了。”
聽聽,多么冠冕堂皇的話。
身體壯實,就該去冰天雪地里受苦?
大姐的前途是前途,她寧晚秋的命就不是命?
寧晚秋在心里發出一聲冷笑。
她掀開身上打著補丁的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
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寧知楚面前。
寧知楚看著寧晚秋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臉,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她趕緊端起桌上放著的一碗紅糖水。
“小妹,大姐特意給你沖了紅糖水,你先喝點暖暖身子。”
寧知楚把碗遞過來,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只要你答應去下鄉,大姐保證,以后每個月都給你寄肉票。”
“大姐發誓,以后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寧知楚眼里閃爍著得逞的光芒。
她以為,只要自己說幾句軟話,這個平時木訥軟弱的妹妹就會像以前一樣妥協。
寧建國在一旁贊許地點了點頭。
“晚秋,你姐對你多好,連紅糖水都舍得給你喝。”
“做人要懂得感恩,趕緊把字簽了。”
李桂花則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嘴里嘟囔著。
“真是不識抬舉,還要人求著才肯去。”
寧晚秋看著寧知楚手里那碗紅糖水。
在如今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紅糖可是稀罕物。
前世,她就是被這碗帶著算計的甜水,糊了心眼。
寧晚秋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只粗瓷碗。
寧知楚見狀,眼里閃過一絲狂喜,急忙催促。
“小妹,快趁熱喝,喝完把下鄉意向書簽了,大姐就放心了。”
寧晚秋看著端著紅糖水的寧知楚。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大姐,你真的覺得,這紅糖水很好喝?”
寧知楚愣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嘩啦!”
寧晚秋手腕猛地一翻。
那一碗滾燙的紅糖水,兜頭腦臉地全潑在了寧知楚的臉上。
“啊——!”
寧知楚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無比、響亮至極的巴掌聲,瞬間在逼仄的客廳里炸響。
寧晚秋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寧知楚那張白凈的臉上。
寧知楚整個人被抽得偏過頭去,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那碗紅糖水順著她的頭發、臉頰不斷往下淌,黏糊糊的一片。
她的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上面赫然有五個鮮紅的指印。
寧晚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既然大姐身體不好,那就更該去北大荒鍛煉鍛煉。”
“說不定,那里的風雪,能治好你的心眼壞。”
寧晚秋冷冷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屋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寧建國驚得連手里的煙桿都掉在了地上。
李桂花大張著嘴,整個人徹底傻了眼。
摔在地上的寧知楚捂著紅腫的臉,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個一向任人拿捏的軟包子,今天居然敢動手打她?
“寧晚秋!你這個瘋子!”
寧知楚尖叫著,聲音里帶著極度的委屈和怨毒。
李桂花終于反應了過來,整個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尖叫著跳起來,一把抓起靠在墻角的掃帚。
“你這個死丫頭,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配當媽!”
李桂花面目猙獰,高高舉起掃帚,作勢就要朝寧晚秋身上劈下來。
寧晚秋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落下來的掃帚,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冷芒。
反擊,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他清冷疏離,卻為我烽火戲村》是作者“愛吃土豆絲餅干”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寧知楚李桂花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將靈魂凍結。那是北大荒漫天風雪里,生命流逝的最后溫度。寧晚秋猛地睜開眼。沒有呼嘯的狂風,也沒有破舊漏風的知青土炕。入目的,是一面有些發黑、泛黃的白粉墻。墻上掛著一張一九七四年的紅色掛歷。空氣里充斥著嗆人的劣質煤煙味,還有紅薯稀飯的香氣。耳邊,傳來一陣尖細而虛偽的哭腔。“媽,都是我不好,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要不是我這心口疼的毛病,下鄉的名額哪里輪得到小妹……”“小妹性子弱,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