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出口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舉著手機的人群從廊橋一直排到了到達大廳，黑壓壓一片，全沖著同一個方向。
"虞漁！撈女滾出內娛！"
"虞漁！還裴寂一個清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保**起的警戒線被擠歪了三次，機場廣播循環播放著"請勿在到達區域聚集"的提示，沒有人理會。
虞漁拖著一只舊行李箱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洗到發白的衛衣，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一小截下巴。
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第一個雞蛋砸在她左肩上，蛋液順著衣服往下淌。
她沒躲。
第二個砸在行李箱上，啪的一聲，碎了滿地。
"看見沒有？臉皮多厚！被罵成這樣還敢來錄綜藝！"
"裴寂的粉絲都看好了，這就是那個拿了一千萬跑路的女人！"
虞漁繼續往前走。
步子不快，走得很穩，眼睛沒看任何人。
她的眼睛其實也看不了什么。
眼前的世界是一團模糊的色塊，人臉、燈光、舉牌的手臂，全攪在一起。
——這就是她穿過來的第一個畫面。
十五分鐘前，虞漁還是另一個世界的魅魔。
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飛機座椅上，腦子里多了一整套陌生的記憶和一個冰冷的系統面板。
魅魔情感收割系統已綁定宿主。
當前等級：Lv1·瞎眼瓷娃娃。
初始技能：楚楚可憐光環（流淚時魅力值×10）。
被動技能：病態美學（身體損傷自動轉化為視覺沖擊力）。
當前視力：左眼0.04，右眼0.02。法定盲人標準。
宿主**：原主虞漁，五年前為前男友裴寂秘密捐獻骨髓后離開，被全網定性為"拿了一千萬分手費的撈女"。目前重度抑郁，視網膜病變，瀕臨完全失明。
當前任務：參加戀愛綜藝《心動的信號》第七季，收割情感能量，完成魅魔進化。
虞漁用了三秒鐘消化完這些信息。
她沒有慌。
魅魔不會慌。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用那雙幾乎看不見東西的眼睛掃了一遍系統面板。
然后飛機落地了。
然后她就走進了這片鋪天蓋地的謾罵聲里。
"有人拿手機懟她臉了！"
"讓開讓開，我要拍她的表情！"
一個男人舉著**桿擠到她面前，鏡頭幾乎戳到她鼻尖。
"虞漁，你對裴寂還有什么想說的？當初你拿了一千萬走人，現在又厚著臉皮來錄戀綜，你是不是就想蹭裴寂的熱度？"
虞漁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
帽檐下露出一張極漂亮的臉。
五官精致到不真實，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但那雙眼睛是空的，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像兩顆失去光澤的玻璃珠。
她對著鏡頭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然后她偏過頭，繞開那根**桿，繼續往前走。
彈幕瘋了。
哈哈哈哈裝什么可憐啊
撈女的標準操作，賣慘唄
說句難聽的，這張臉確實好看，可惜人品爛透了
裴寂看到了嗎？你的好前女友來找你了
求求節目組把她換掉，誰想看一個撈女談戀愛？
虞漁走出機場的時候，經紀人小何在路邊等她。
小何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姑娘，公司最底層的經紀人，手里只有虞漁這一個藝人。公司指派她來的時候說得很清楚："帶她去錄完這期綜藝，不用管死活。"
小何看見虞漁肩膀上的蛋液，嘴張了張。
"姐……你沒事吧？"
虞漁拉開車門。
"走吧。"
小何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后排。
虞漁靠著車窗，閉著眼。陽光打在她臉上，白得像要碎掉。
"姐，到了愛情小屋大概還要四十分鐘。"小何咽了口口水，"你……你要不要先換件衣服？"
"不用。"
"可是你衣服上有蛋……"
"不用。"
小何不敢再說了。
車子開出機場高速，虞漁睜開眼看著車窗外。
她什么也看不清。
窗外的建筑和天空混成一片灰白色的霧。
系統在她腦子里彈出一行字。
提示：裴寂已抵達戀愛小屋錄制現場。當前情緒狀態——厭惡值87，恨意值62。
虞漁看著這兩個數字。
厭惡87。
恨意62。
她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恨意這種東西，在魅魔的食譜上排名第三。
前兩名是悔恨和愛而不得。
——都會有的。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
小何又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虞漁閉著眼，呼吸很輕。蛋液在她衣服上干了，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
小何鼻子酸了一下。
她不知道虞漁是不是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
她只知道這姑娘從上飛機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替自己辯解過。
甚至連表情都沒變過。
車子拐上山路。
虞漁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博私信。
裴寂全球后援會：虞漁，你最好在節目上離裴寂遠一點。否則我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網暴。這只是開始。
虞漁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別墅前。
這就是《心動的信號》第七季的拍攝場地。
虞漁下車的時候踩空了臺階。
小何趕緊扶住她。
"姐，小心！"
虞漁站穩，拍了拍小何的手背，示意她松開。
別墅門口停著三輛保姆車和兩輛設備車。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對講機響個不停。
一個戴耳麥的導演助理跑過來。
"虞漁老師？這邊請，其他嘉賓已經到了。"
虞漁跟著他往里走。
走了十幾步，她停下來。
"請問，前面有臺階嗎？"
助理愣了一下。
"有，**臺階。"
虞漁點點頭，一只手搭上了墻壁，慢慢往前摸索著走了上去。
助理看著她的動作，說不上來的古怪。
別墅大門推開。
客廳里已經坐了四個人。
虞漁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能分辨出幾團人形的輪廓。
但她不需要看清。
系統已經替她標注好了每一個人的位置。
左邊沙發：林晚晚，當紅小花，裴寂的"現女友"。
右邊沙發：裴寂。
虞漁邁進客廳的那一秒，所有人的說笑聲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