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學城開了家美甲店。
一直堅持用定制甲油膠，復雜的手繪款也從來不加錢。
同學們都很滿意我的技術。
直到會員群來了個新人。
“一次美甲380？時悅姐你搶錢呢？”
她接連發了三個震驚的表情包。
“我是美術生，做美甲專業對口，你這些我38就能搞定。”
“要不大家以后來我這里做，我給大家友情價?！?br>我在群里回復“OK”，松了口氣。
這種倒貼開店的日子終于結束了。
38的美甲，她們不怕爛手得病就好。
1
我剛準備給店里消毒，開始今天的營業。
會員群不停彈出消息。
發言人是沈念，隔壁美院的學生。
“一次美甲380？這也太夸張了吧。”
我以為是她覺得我收少了。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的收費遠低于市場價格。
我用的甲油膠，全部是私人定制，沒有任何化學異味。
市面上千元美甲的款式，在我這里380就能做到。
我剛想解釋大家都是學生，我低價一點沒關系。
她的消息就轟炸式地發過來。
“時悅姐，群里都是老顧客了，你這樣殺熟不好吧？”
“成本幾塊錢的東西，你怎么敢收費380！”
幾塊錢？
是那種用完手指會爛的甲油膠嗎？
群里林星幫我說話。
她每次做的款式都是最復雜的，但我從來沒找她加過錢。
“沈念你不知道，時悅姐用的甲油膠都是定制的?！?br>“而且看我們是學生，復雜款式也不加錢。”
沈念回復她：
“定制的？怎么可能！一瓶甲油膠的進貨價才幾塊錢?！?br>“她也就騙騙咱們這些大學生了。”
“而且我就是美術生，再復雜的款式一個小時就能搞定?！?br>林星再次發言，不過這次艾特的是我。
“時悅姐，她說的是真的嗎？”
“難道這么久以來，你一直在對我們殺熟......”
群里其他人也活躍起來了。
“對啊，我看別的美甲店一次也才68。”
“時悅姐有點過分了，也不能每次都含淚賺我們兩百多呀。”
沈念發了個無辜的表情。
“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大實話說出來了，時悅姐你不會怪我吧?！?br>“大家都是學生，沒必要高標準做美甲吧？省下來的錢都夠去吃頓好的了~”
“要不以后來我這里做吧，我給大家友情價，38一次。”
群里人沸騰了。
“真的嗎？38一次的美甲？那我能省不少錢了！”
“看來我以后做完美甲能再去吃頓好的了。”
“時悅姐，我們這次就先找念念做了~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群主陸苒也出來說話了，她是我的第一個顧客，建會員群就是她的想法。
“時悅姐，大家都是普通學生，你要不再核算下成本？”
“要是能跟念念差不多價格，我們還是愿意在你這里做的?！?br>“大家都是老顧客嘛，相信你的手藝~”
我笑了，我給她們用的都是最好的膠，最貴的鉆。
有時候一個款式做十幾個小時。
放在市場里沒有上千元是不可能做出來的質量。
我只收380。
她們還想壓價，還要顯得是給我面子。
我干脆地拒絕。
“不了，你們選擇誰是你們自己的事?！?br>群主直接艾特我。
“那會員卡里剩下的錢能退給我們嗎？”
“時悅姐你別多想，只是大家都是普通家庭?！?br>“畢竟你和念念的價格實在差太多了。”
2
我回復“好的?！?br>按照順序把錢退給他們。
這種貼錢開店還被懷疑的日子。
我過夠了。
但群里還有人在抱怨：
“剩下的錢是退回來了，那原來的呢？”
“就是啊，這樣一算，我們每次被坑了好多錢呢?！?br>我放下手機，沒再關注群里的消息。
現在就算我告訴她們我的***。
她們也不會再相信了。
幾分鐘后，沈念給我發來了好友申請。
“時悅姐，你不會怪我搶你生意吧？”
“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學生，不該被殺熟，有便宜的選擇當然更好啦。”
“對了，你甲油膠的鏈接能給我一份嘛，時悅姐人這么好肯定不會小氣的吧?！?br>最后是一張可憐的表情包。
我看著屏幕里的消息。
真的氣笑了。
一邊說我殺熟坑錢，一邊找我要資源。
我猛地打下好幾行字想罵她一頓。
打完了又刪掉。
算了，跟這種人計較就是浪費時間。
我把經常合作的幾家店鋪推給她。
然后繼續給店里的器具消毒。
沒過多久，手機又不停震動。
還是沈念，她發來幾個問號。
“？？？這也太貴了！”
“你是不是故意給我推這種黑心店鋪?！?br>“幾個甲油膠，還有水晶鉆就1800了，你和商家一起來坑錢的吧?！?br>“我在拼夕夕上買的15瓶甲油膠才9.9。”
我沒再回復她。
這幾年我一直是貼錢做生意。
15瓶9.9的甲油膠。
難怪她38一單也愿意接。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學生的手，能不能受得了這樣的毒害。
我打開購物軟件，把材料的訂單截圖保存。
還有甲油膠的0化學傷害的證書也保存下來。
留好這些證據，不怕她找事。
正巧，一直和我關系很好的甲油膠老板趙姐打來電話。
她是做甲油膠的龍頭企業，沒有預約是不可能訂**的。
我有一家美甲產業公司。
行業里一半的產業鏈是我名下的，和其他商家也都保持著良好合作關系。
我和她相識于微末，是我給她的事業投資了第一桶金。
“剛有個小姑娘找我，說是你介紹的?！?br>“嗯，會員群的新人，現在我的客源歸她了?！?br>趙姐一聽就懂了。
“她剛鬧著讓我給優惠，我沒給。”
“要不是報了你的名字，我早掛電話了?！?br>“想通了？不給大學生們當慈善家，繼續倒貼了？”
“你每個月賺的，還不夠補貼她們的呢！”
我回答：
“嗯，想通了?！?br>“我要好好看看，她們38的美甲能做出什么花來。”
3
和趙姐的電話剛掛斷。
群主陸苒私聊我了。
“時悅姐，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降價嗎？”
“我還是想在你這里做的?！?br>“你一個人做生意也不容易，可別意氣用事，把財路斷了。”
“只要你愿意給我們更低價，比沈念高一點也行，我能保證讓大家都回來?！?br>我知道陸苒在想什么。
她心里明白我的技術一般人比不上。
但她還是選擇了趁機壓價。
現在我徹底不干了。
她有些慌了。
我這幾年的補貼的錢和精力。
養大了她們的胃口。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她：
“不了，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我做出來的美甲質量。
在外面該收費多少，她們心知肚明。
既然她們都覺得38的比我380的好。
我又何必再繼續熱臉貼冷**。
我放下手機，沒再看她的消息。
把店內衛生做完后。
我在另一個美甲預約群發了條消息。
“最近空單，可預約美甲?！?br>群里頓時熱鬧了。
“我先預約，我要約上次那個兩千的美甲，完全是藝術品來的！”
“那我約一千五的！時悅姐的手繪太厲害了，收費也公正！”
“時悅姐?。。∧銜r間終于空出來了嗎！”
我微笑回復：
“對，之前的客戶跑單了，最近一段時間都有空。”
對面一片嘩然。
“天啊！居然有人跑時悅姐的單。”
“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真的不會后悔嗎？”
她們錯過我會不會后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終于不用再倒貼做生意了。
第二天，沈念已經開始在群里更新采買進度。
“大家期待的甲油膠，我已經**咯?！?br>“絕對不輸某人的定制款！”
然后接連發了好幾張圖。
我點開。
是一箱甲油膠。
品牌名印刷模糊。
連商標都沒有。
顏色更是超高飽和度。
毫無美感可言。
而她買的水晶鉆。
沒有一點光澤。
塑料感滿滿。
還有美甲前置器具。
死皮剪這種極易引發細菌感染的工具。
我一直用的都是一次性的。
堅持一客一換。
就怕引起傳染病感染。
但她買的就是普通剪刀。
連消毒裝置都沒有。
但凡有一位客人流血后造成疾病的交叉感染。
后果不堪設想。
還有她拍的幾張店內圖。
燈光昏暗，窗戶也只有小小的一扇。
乍一看還以為是在地下室。
她還特意艾特我：
“時悅姐怎么樣？”
“沒比你哪兒差很多吧？”
“我早就說美甲是資本家的陷阱！”
“我們這些普通人的錢都被你這種人騙走了！”
我沒說話。
但群里安靜了一瞬后。
有人忍不住發言了。
“你這個鉆，怎么這么丑，一點光都沒有？”
“@沈念，還有你這個美甲膠不對吧，怎么沒有商標？”
“對啊，不會有毒吧？”
4
沈念對著這些消息一條條回復。
“鉆是光線原因！”
“放心，你們來的時候肉眼看絕對是最閃的鉆。”
“美甲膠沒商標，是因為我也是定做的！”
“我要貨要的急，所以廠家還沒來得及映商標?！?br>“你們放心，我是專業的，技術絕對不比某人的差！”
她買的那些膠，絕對做不出網上圖片的效果。
至于她所謂的定制，怕是去找拼夕夕9.9定制的吧。
連商標都沒有的甲油膠，別說做出來效果如何。
只怕是生產許可證都沒有。
化學成分嚴重超標。
不僅氣味刺鼻，對人體有害。
涂在手上還會導致指甲腐爛。
嚴重的說不定還要截肢。
但關我什么事呢？
反正也不是我的客人了。
有人還是不放心。
“真的嗎？時悅姐每次給我們做的都跟原圖一樣。”
“你能做出這種效果嗎？”
沈念立刻回復：
“放心吧！而且有些原圖本來就是加了濾鏡的?！?br>“和原圖有些差距是很正常的事?！?br>“你是因為某人溢價，所以習慣了吧！”
我想起第一次給陸苒做指甲。
我用了平價，但也是大牌的甲油膠。
剛涂上去。
她的手指立馬刺痛不已。
后來我就用自己的品牌聯系了趙姐合作。
定制了絕對安全的甲油膠。
所有研發的費用都是我自己承擔。
可她們都是怎么回報我的呢？
就算感受到我的難受了。
她們第一反應還是繼續壓價。
所以我什么都不會再管了。
到了沈念的美甲店正式開業那天。
我剛送走上一位客人。
手機就不停振動。
是沈念在群里分享。
她的店今天座無虛席。
畢竟38一次的美甲也是很難見到的。
她私信我：
“時悅姐，你現在該不會在家里難過地哭吧？”
“看見了嗎？我今天的生意有多火爆！”
我沒打算回復她，但她似乎更興奮了。
“時悅姐，我不是什么記仇的人。”
“你開著那個沒人的店也挺可憐的?！?br>“要不來給我當員工吧，我給你開一個月五百，夠意思了吧！”
“你可別要面子不好意思來，到時候吃不起飯了，還要說我搶了你的生意?！?br>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將所有聊天記錄都截圖保存。
然后把她刪掉了。
她還在群里不停發著視頻和照片。
我清楚地看見。
有人不停吹著自己刺痛的手指。
沈念還在說：
“沒事的，這是正?，F象，不用擔心。”
“只是甲油膠被光療燈照過以后的正常反應而已?！?br>另一個視頻里。
有個女孩的手被剪破了。
而沈念拿著那把沾血的剪刀。
沒有消毒。
繼續給下一個女孩處理死皮。
我默默為那個女孩捏了把汗。
只希望今天用過這把剪刀的人都沒有傳染病吧。
但我沒想到。
沈念的報應來的這么快。
晚上，我剛結束一天的工作。
群里所有人都在瘋狂艾特我。
“時悅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