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靜地落入眼簾。
白色紗窗在微風來卷了又卷,窗外陽光透過榕樹,落下疏影。溫江穿著長款居家睡袍(純棉針織錦)躺在搖搖椅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稀碎發絲,留下一些痕跡。
他看著搖搖椅隨著風輕輕晃動,不忍去看她的腳,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徹底睡著了也是笑著的,眉眼依舊微微舒展著,像是一只終于停歇、翕合著翅膀的蝴蝶。
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意外。
她冰冷的身體,混在悶熱的暖風里,空調溫度那么高,她手指卻是僵硬?
沒有意外,明早他即將以黑鋒3號代號,進入康利制藥廠。一切準備就緒,可父母遠在千里之外,更不想旁人碰小江。
早上七點,他撥通了溫良玉的電話,用盡了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小江……沒了……”
四字耗盡了他所有的演技,繃了一晚的神經,松了。同時,一瞬也喪失了大哭一場的能力,心底卻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泛不起半點波瀾。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痛哭流涕,可夢與現實的拉扯感、哽咽聲卻始終無法被拽下來。
許久,電話那頭傳來沉悶一聲,“小江,不用辦葬禮,事宜全權交于你。”
電話一直沒有掛斷,安靜了一個多小時。還是紀律堅持不住,念了一句:“小江,身上有尸斑了……”
他不是沒想過去醫院,但那些尸斑,讓他不敢再次聽外人宣布這個噩耗。
脖頸處黑線根本不是發絲,而是早期尸斑癥狀。
小江徹底沒了,她怎么能沒了呢!只是一個公益活動,熬了一下夜,咋就,咋就沒了呢……他越想越內疚,不該讓她那么辛苦的。更不該由著她追求所謂的醫心工作,勞累過度……他更不能失去溫江……
夜深人靜,沙發、廚房、臥室都很干凈,冰箱里的啤酒見了底,沒多大醉意。
“搞什么情調,就囤這么點!小江……老子很能喝,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歡酒味、煙味,才沒沾那些的。你呢,沒什么小性子,有什么委屈往肚子里咽,天天擔心我……你用那些心思在我身上,咋就不能好好養養生,”小江還是很安靜,“你呀你呀……學學艾進多好—貪生怕死又惜命。我嚴重懷疑,你就是故意的,哪天我調往后方,不會來這個破地方看你的……不會的”
他頹然跪在地上,伏頭抽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陳星不敢上前打擾紀律,沒人比他更在乎溫江。
沒有葬禮,沒有告別。
溫江安葬于沅縣豐山公墓,離老街十公里左右,碑上寫有:這里睡著一位偉大的女性,勿擾安寧
沒有名字,沒有生平信息,甚至沒有一張遺照。這樣的安排也是對溫江最好的尊重。
隔壁房間一直沒人回來,不用猜,她也知道他在豐山公墓。
陳星也沒料到,溫江的離世讓兩人分道揚*,一位是偉大的緝毒**,一位是西麗最大毒梟。
溫江的存在,在兩人生命里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自那之后,
槍擊聲時常響徹豐山……
生命只有一次!
生命只有一次,溫江、紀律、陳星、艾進……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留下一點邊陲小城的遺憾。
故事的開始,在豐德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