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選服新手村的午后天熱得像蒸籠，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曹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垛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瞇著眼看天上飄過的白云。
村外殺聲震天。
“*****的！那把玄鐵劍是老子的！”
“滾！誰先摸到歸誰！”
“**！東邊刷精英怪了，快來人啊——”
喊殺聲夾雜著技能特效的炸裂聲，一陣高過一陣。曹二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慢悠悠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才出去打架?！彼磺宓剜洁炝艘痪?，把狗尾巴草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一個月后這幫人估計連自己叫啥都忘了，裝備刷得再好，不還是被**？”
這話說得沒錯。
天選服上線三年，號稱“真·硬核生存”網游，死亡掉級、裝備全爆、仇殺無懲罰。別的服玩家玩的是游戲，天選服玩家玩的是命。公會戰打起來動輒幾百人混戰，光藥錢就能燒掉一套房。
但這一切跟曹二沒關系。
他是天選服第一菜鳥，連續三年霸占等級榜倒數第一，至今還是可憐的12級。要知道新人進游戲第一天就能沖到10級，他在新手村蹲了整整三年，愣是沒升過幾級。
不是不能升，是不想升。
“升級干啥？升了級就得出去打怪，打怪就會被人殺，被殺就掉裝備，掉了裝備還得重新刷，刷到了又被人殺……”曹二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嘎嘣作響，“我有病啊，玩個游戲還給自己找罪受？”
新手村就是天選服唯一的法外之地，系統保護區內不能，完美符合曹二“活著就行”的人生信條。
他每天的生活極度規律——早起去鐵匠鋪王大錘那接個跑腿任務，給村東頭的李寡婦送封信，再幫村口的趙大媽抓三只走丟的蘆花雞。一天的工錢湊下來能買倆饅頭，餓不死，但絕對撐不著。
當然，曹二也沒指望靠這個發財。
他真正的收入來源是另一個東西——當“劇情托”。
有新人進村想接隱藏任務？找曹二。
有土豪想刷好感度刷出稀有時裝？找曹二。
有公會想卡刷副本前置條件？還是得找曹二。
這貨跟新手村所有都混了個臉熟，知道每個任務怎么觸發，每個對話怎么選才能拿到最高獎勵。說白了，他就是個行走的任務攻略器。
三年下來，他靠這門手藝攢了三百多顆銀幣，全鎖在系統倉庫里，打死不往外拿。
“二百二十二顆，吉利數?！?a href="/tag/caoer3.html" style="color: #1e9fff;">曹二拍了拍**上的灰，跳下草垛，“今天系統更新，整個服停服三個小時，正好睡個午覺?！?br>他晃晃悠悠往村口的客棧走，路過公告欄的時候瞥了一眼上面的更新公告，密密麻麻一大篇，什么“新增副本‘深淵之門’開放跨服戰場修復部分”之類，他一個字都沒往腦子里去。
“關老子屁事?！?br>推開客棧的門，掌柜趙老三正趴在柜臺上打呼嚕，口水流了一大灘。曹二也沒叫醒他，自顧自上了二樓，推開自己那個永遠免費的“房間”——其實就是雜物間改的，窗戶漏風，門關不嚴，躺床上還能看見天上的星星。
但他不在乎。
免費，安全，沒人打擾。
這就夠了。
曹二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閉上眼睛，準備睡他個天昏地暗。
隔壁傳來玩家們抱怨系統更新的罵聲：“操，修個要三個小時？天選服的策劃是吃干飯的嗎？”
“別說了，上次更新完，我倉庫里的材料全沒了，申訴到現在還沒回音。”
“這破游戲要不是畫面好，早特么涼了。”
曹二聽著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你們打生打死做任務升級，我在新手村喝茶睡覺泡。你們累死累活刷裝備，我躺著就能把錢掙了。
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系統提示音忽然在耳邊響起：緊急公告：服務器即將進入維護狀態，所有玩家將在三十秒后被強制下線。請做好保存準備。倒計時：30，29，28……
曹二閉著眼，嘴里倒數：“三，二，一?！?br>眼前一黑。
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一個小時，曹二迷迷糊糊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響，像是電流滋滋的聲音，又像是什么東西正在被重新編譯。
他沒當回事，翻了個身，繼續睡。
卻不知道，此刻整個天選服的系統**，某個被標注為“-2”的代碼模塊，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