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街妄想與重門------------------------------------------，冰冷。。，門寬將近十米，頂端隱入黑漆漆的霧氣里，暗綠色的銅銹爬滿了門縫，銹跡斑斑的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鎖鏈圖騰。“開門。”，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鉆進余紀的耳朵。，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正在死死盯著站在外面的余紀。“把門砸開，把你殘廢的這只手交給我，我會給你強大的力量，給你碾碎一切的**。”，青銅門跟著震動，青銅門的表面被震的掉了幾塊銅銹，砸在余紀腳邊，碎成了粉末。，只見這只手干癟萎縮，骨節凸出，手腕處纏著幾圈臟兮兮的繃帶。，醫生下達了判決：永久性神經壞死，連帶著還給他貼了一張重度妄想癥的診斷書。“每天晚上都說同樣的臺詞，你這是復讀機成精了？”，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把力量借給你，然后讓你沖破封印，把我當成點心吃掉？”余紀甩了甩殘廢的右手，往前邁出一步，直接貼在青銅門上，“里面關了幾十萬個怪物，阿修羅，你算個老幾？”，門后的眼睛驟然收縮，猩紅的光芒瞬間大盛，化作一股實質的壓迫感撞在門上，青銅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向外鼓起一個弧度。，他抬起那只殘廢的右手，隔空按在青銅門的虛影上。
“你最好祈禱這扇門別被我砸開。”余紀看著那只眼睛，“否則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撕裂的痛楚順著右手掌心鉆進手臂。
骨髓深處像是有幾千根鋼針同時攪動。神經的刺痛切斷了空間的聯系。
余紀睜開眼睛。
破舊的床板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清晨的冷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屋里，吹動墻皮脫落的墻壁上那張發黃的海報。
天已經亮了。
余紀坐起身，額頭蒙著一層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手腕處的繃帶還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絲，痛感還在殘留，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兩下。
門外傳來街坊四鄰嘈雜的吵鬧聲。
余紀下床，踩著一雙鞋底磨平的拖鞋，推**門。
這里是九州最邊緣的貧民窟，別人管這里叫廢街，百年前黑潮吞噬世界后，這種底層生活區就成了垃圾場。
院子里的水龍頭正往下滴著黃銹水。
鄰居胖嬸端著塑料盆，正用力**幾件衣服，肥肉跟著動作亂顫，旁邊站著抽旱煙的李瘸子。
“喲，學神醒了。”胖嬸瞥了余紀一眼，陰陽怪氣的開口，“今天做夢沒夢見你統治世界啊？”
李瘸子吐出一口黃煙，敲了敲煙袋鍋，“這腦子壞了治不好，手也廢了，前幾天我還看他對著電線桿說話呢。老陳家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累贅。”
余紀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生銹的鐵管發出“咯咯”的聲音，吐出一股泥沙混合的黃水。
他用左手接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溫讓他大腦清醒不少。
“胖嬸。”余紀扯過搭在鐵絲上的毛巾擦臉，轉頭看過去，“你家鍋里的粥糊了。”
胖嬸一愣，鼻子吸了兩下，臉色大變。
“哎喲我的老天爺！”她丟下衣服，連滾帶爬的往屋里跑，“殺千刀的老東西，連個火都看不住！”
李瘸子還在旁邊咧著黃牙樂。
余紀指了指他的腿：“李叔，你昨天去東街摸張寡婦門的事，你家嬸子知道了。她在找菜刀。”
李瘸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煙袋鍋掉在地上，他二話不說，一瘸一拐的往街口跑，頭都不敢回。
余紀把毛巾搭回去，轉身走向最里面的平房。
“進來吃飯。”
屋里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黎音坐在掉漆的木桌前，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校服，頭發隨意的扎成馬尾。
她***豁口的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碗里裝著玉米糊糊，旁邊碟子里放著幾塊焦黑的咸菜。
這是余紀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舅舅陳硯在垃圾堆里撿回來的野丫頭。
“今天沒毒藥放了，將就吃吧。”黎音翻了個白眼，把其中一個稍微大點的碗推到余紀面前。
余紀走過去坐下，用左手拿起筷子。
他撥開玉米糊糊的表層，碗底藏著兩塊油光發亮的***。
“你從哪弄的肉？”余紀挑起一塊肉，看著黎音。
黎音目光閃躲，盯著自己碗里的咸菜，筷子用力戳了兩下，“陳硯昨晚喝醉帶回來的，掉地上了，狗都不吃，看你可憐，賞你了。”
余紀沒說話。
他把***夾起來，放進黎音的碗里。
“你干嘛？”黎音瞪著眼睛，筷子立刻夾住肉，“你嫌臟啊？”
“太肥，膩得慌。”余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玉米糊糊。
黎音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余紀那只纏著繃帶的右手。
“醫生說你要多吃肉補充營養。”她聲音小了很多，“不然你那手什么時候能長肉。”
“死肉長不出來。”余紀語氣平淡。
屋子里陷入安靜，只有喝粥的聲音。
余紀吃完最后一口糊糊，放下碗。
他看了一眼旁邊緊閉的房門，“舅舅昨天晚上沒回來？”
“喝死在外面了吧。”黎音撇撇嘴，起身開始收拾碗筷，“誰要管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余紀站起身，走到陳硯的房門前，剛推開門，一股濃重的劣質酒精味夾雜著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里亂七八糟的，空酒瓶滾得到處都是。
床鋪沒有動過。
余紀的目光落在木桌上，桌面上用一把生銹的**釘著一張白紙，紙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指印，他走到桌子前，拔下**，拿起紙條。
那是一張催收的單據，抬頭印著“宋氏借貸”四個大字，下面寫著陳硯的名字，然后是借款十萬，連本帶利，要求今天歸還五十萬，右下角的血指印按得很重，幾乎要把紙穿透了。
宋家，廢街最大的地下勢力，聽說宋家當家的人覺醒了靈能，在巡夜使外圍掛了個名號，手底下養了幾十個打手，專門做***和收保護費的勾當。
“什么東西？”黎音端著洗好的碗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看清楚紙上的字，黎音的手一抖，兩個碗一下子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幾瓣，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開始變白。
“五十萬……”黎音驚呼一聲，呼吸也變得急促，聲音發著顫，“他去借***了？我們上哪弄五十萬去還……”
余紀捏著紙條的手指緩慢收緊。
陳硯雖然爛醉如泥，但他從來不碰***，這筆錢不對勁，那血指印的形狀，指尖外擴，指紋變形，明顯是被人按著手強行按上去的。
“別慌。”余紀把催收單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里。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極其粗暴的動靜。
“砰！”
破院子里的鐵皮門被人一腳踹開，整個斷裂，鐵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陳硯！給**老子滾出來！”
一個破鑼嗓子在院子里炸開，伴隨著幾聲狗叫和鄰居關門的動靜。
“宋家**！無關的人都把門***給我焊死！”
沉重的腳步聲踩著碎石，直奔余紀和黎音所在的平房。
黎音死死抓著余紀的衣角，手指骨節發白，渾身抖個不停。
“待在屋里別出聲。”
余紀把黎音推進里屋，順手拉上了布簾，他轉過身，看著搖搖欲墜的木門，左手從桌上拿起那把生銹的**，藏在了袖子里。
“砰！”
一只穿著軍靴的腳踹碎了木門，木刺飛濺，冷風裹挾著幾個大漢的影子，直接灌進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