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飛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濃稠到令人窒息的黑。
沒有光，沒有聲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或者說，他感覺自己像一顆被泡在深水里的氣泡，飄浮在無邊無際的虛空里。他下意識想動，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力，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袋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叮——恭喜宿主彭飛，您已被地府臨時工系統錄取。工號：D7-0039。”
彭飛愣住。什么玩意？
“查詢到宿主當前狀態：肉身于三分鐘前因高空墜物擊中頭部，確認死亡。骨灰盒將在三日后由其前女友簽收，請宿主節哀順變。”
“節***！”彭飛終于吼出了聲——雖然他自己都懷疑這聲音到底有沒有傳遞出去。“什么叫高空墜物？我**走在大街上好好的，一個花盆就把我砸死了？”
“準確說，是十八樓陽臺掉下來的不銹鋼花盆，重三斤七兩，下落速度……”系統頓了頓，“總而言之，宿主已經死了，但地府臨時工擴編計劃給了您第二次機會。”
彭飛深吸一口氣——雖然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肺可以吸了。
“什么臨時工，五險一金有嗎？月薪多少？”
系統沉默了一秒。
“地府臨時工屬于編外崗位，無五險一金，無基礎底薪，按件計酬。每成功捕獲一只游魂，獎勵功德點100點。功德點可兌換陽壽、強化能力或在系統商城購買道具。”
“等等，你說捕獲什么？”
彭飛話音剛落，眼前虛空忽然亮起一道藍光。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憑空浮現在他面前——通體漆黑，外形像是一個老式收音機，頂端伸出一根細長的天線，側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靈能捕捉器，地府科技結晶。”系統解釋道，“遇到游魂時按下頂端的紅色按鈕，會釋放捕捉力場。一次限用一只，用完需要充能。”
緊接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啪”地砸在他臉上。
彭飛抬手接住——《地府臨時工手冊（試用版）》第一頁寫著：恭喜你，成為光榮的地府臨時工。記住，你的職責只有一條——讓那些不該留在人間的東西，滾回它們該去的地方。
“聽起來很危險。”彭飛皺眉。
“危險指數參考：新人試用期死亡率97.3%。”
“……”
“但是，”系統聲音忽然高了一個調，“只要宿主完成三次捕獲任務，即可申請轉正。轉正后享有地府在編人員基本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復活機會一次。”
彭飛的眼睛瞬間亮了。
“復活？”
“對。肉身可以重塑，代價是扣除所有已獲取功德點。但如果功德點不足，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彭飛嘴角抽搐，“死人的貸款你們也放？”
“地府金融，信用體系完善，逾期不還會影響投胎優先等級。”
彭飛還想再罵兩句，腳下突然出現一個圓形光門，白色光圈飛速擴大，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拽住他。
“哎——等下！”
沒等他反應，光門像是一張巨口，直接把他吞了進去。
失重感，墜落感，還有一股下水道的氣息瞬間沖進鼻腔。
“砰！”
彭飛摔了個七葷八素，背部重重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他齜牙咧嘴地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躺在一條約兩米寬的巷子里。兩側墻壁爬滿銹跡斑斑的管道和空調外機，頭頂是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燈罩裂了半邊，**嗡嗡地圍著轉。
“新東京城，第三行政區，寒鴉巷。”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坐標已鎖定。根據地府監察數據，本區域存在三只以上游魂，屬于二級異常區域。”
彭飛爬起身，拍掉衣服上蹭到的灰——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死前那件灰色衛衣和牛仔褲，連口袋里的手機和半包煙都在。
“所以我現在算什么狀態？活死人？”
“準確說，你是‘半**’——有人類的五感，但生命體征極低。普通人類看不到你，但你觸碰不到他們。而游魂，可以同時看見你、碰到你、**你。”
彭飛嘴角抽搐：“那我拿什么打？”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靈能捕捉器和那本手冊，再抬頭看了看昏暗得像是拍恐怖片的巷子，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很輕，很遠，像是從巷子的另一頭飄過來的。
系統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警告：檢測到異常靈能波動。宿主，你的第一只游魂，大約在五秒后，經過你身后的那個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