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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二十年:一個農村小子的自述

我這二十年:一個農村小子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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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張磊林小北的現代言情《我這二十年:一個農村小子的自述》,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博大而精沈先生”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火車是凌晨四點半從縣城出發的,檢票口的大爺打著哈欠把我的蛇皮袋往傳送帶上一扔,嘟囔了一句"這啥玩意這么沉"。我爹站在候車廳門口,隔著玻璃窗沖我比了個"到了打電話"的手勢,我還沒來得及點頭,他就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鐘都嫌丟人。我摸了摸褲子口袋,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F省XX職業技術學院,機電一體化專業。高考299分,語數外加上理綜,我爹研究了三天志愿填報指南,最后把三個志愿全填了...

火車是凌晨四點半從縣城出發的,檢票口的大爺打著哈欠把我的蛇皮袋往傳送帶上一扔,嘟囔了一句"這啥玩意這么沉"。我爹站在候車廳門口,隔著玻璃窗沖我比了個"到了打電話"的手勢,我還沒來得及點頭,他就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鐘都嫌丟人。
我摸了摸褲子口袋,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F省XX職業技術學院,機電一體化專業。高考299分,語數外加上理綜,我爹研究了三天志愿填報指南,最后把三個志愿全填了同一所學校,說這叫"穩中求勝"。我娘在旁邊織毛衣,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穩啥穩,總共就考了這么點分,填哪兒都一樣。"
火車晃了十三個小時,中間停了十七八站,每停一站我都以為到了,扛著蛇皮袋往門口擠,乘務員大姐吼我:"小伙兒還早著呢!回去坐著!"第五次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我縮回座位上,把蛇皮袋抱在懷里,里面除了兩套換洗衣服,就是我娘塞進去的一床棉被。九月份的天,我娘說南方冬天冷,早備著踏實。隔壁座位的大哥瞅了一眼,問我是不是搬家,我說上學,他樂了,說上學帶棉被的你是頭一個。
到F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出站口燈火通明,舉牌子的學長學姐站了一排,我挨個看過去,沒一個寫著"XX職業技術學院"。后來我才知道,學校接站只到下午五點,我的火車晚點了三個小時。我站在出站口發了會呆,掏出通知書翻到最后一頁——乘地鐵一號線至大學城站,轉公交123路至終點。
我活了十七年,沒見過地鐵。
F市的地鐵站像個***材,亮得我眼睛發花。自動售票機前排了幾個人,我湊上去,屏幕上的線路圖花花綠綠的,站點名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我找了五分鐘沒找到"大學城"仨字。后面排隊的大姐不耐煩了,探過頭來說你買不買啊。我說買買買,手指頭在屏幕上亂戳,越戳越亂,屏幕上彈出個"請選擇目的地",我盯著看了半天,回頭跟大姐說我不認識路。大姐翻了個白眼,三下五除二幫我按了大學城,從取票口吐出一枚藍色塑料圓片。我說謝謝,她擺擺手說沒事,又補了一句:"你這個蛇皮袋能拎著別放地上嗎,擋著別人路了。"
我把蛇皮袋扛回肩上,在安檢口又被攔下了。安檢員說你袋子過一下機,我把蛇皮袋往傳送帶上放,棉被太厚,卡在入口進不去,后面的人全堵住了。安檢員嘆了口氣,說算了你走吧。
從地鐵站出來,天徹底黑了。公交站牌上貼著末班車時間——20:30,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20:47。站牌旁邊立了個大學城地圖,我湊過去借著路燈的光找,七八所學校標得密密麻麻,XX職業技術學院在最邊角上,圖標小得像顆芝麻。距離我現在的位置大概五公里。
我蹲在站牌底下把五個茶葉蛋全吃了,是今天早上我娘塞進蛇皮袋的,捂了一天還有點溫乎。吃完站起來,扛起蛇皮袋,朝著芝麻的方向走過去。
二、深夜尋路
路上經過三四個學校的大門,每個門口都燈火通明,保安亭里有人值班,校名用霓虹燈鑲著,好看得很。我越走越慌,步子越邁越快,蛇皮袋在肩膀上顛來顛去,里面的搪瓷盆咣當咣當作響。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我差點把蛇皮袋甩進去,換了個肩膀繼續走。
走到XX職業技術學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大門沒關,但保安室里沒人,桌上放著半桶泡面,還在冒熱氣。我心想這人跑哪兒去了泡面都不要了,沒敢多管,縮著脖子溜了進去。校園里黑漆漆的,路燈只有靠門口那兩盞亮的,再往里走全靠月光。我站在操場邊上四顧茫然,除了遠處一棟樓亮著幾扇窗戶,其他地方全是一團黑。
然后我看見了一個人影。
是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懷里抱著幾本書,走得慢悠悠的。我當時腦子里只有"救星"兩個字,扛著蛇皮袋就沖過去了。
"同學——"
她被我嚇得整個人往后彈了一步,懷里的書嘩啦掉了一地。我這才看清自己的樣子——扛著蛇皮袋,滿頭是汗,頭發黏在腦門上,T恤前胸后背全是汗漬印子,鞋上還沾著今天早上在縣城火車站踩的泥巴。換誰半夜十點在學校里撞見這么個人,都得嚇出心臟病。
她往后退了三步,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找誰?"
"新生,我是新生!"我把錄取通知書從口袋里掏出來舉著,像舉***一樣舉到她面前,"今天報到,找不著宿舍了。"
她借著路燈的光湊近看了看通知書,又打量了我兩眼,**還在一鼓一鼓的,估計心臟還在猛跳。"新生宿舍在東邊那棟樓,"她指了個方向,"但這么晚了宿管肯定睡了,你過去敲敲門吧。"
我連說了五六個謝謝,她擺擺手說沒事,彎腰撿起地上的書趕緊走了。我轉身朝她指的方向跑了三步,聽見她在后面喊:"走反了!"
我猛地剎車,掉頭。
"那邊。"她指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語氣里透著一種"這人怎么回事"的無奈。
三、烏龍舍友
宿舍樓下我喊了七八聲"阿姨",二樓窗戶才推開一條縫。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頭發上還夾著卷發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蛇皮袋,問我是來逃難還是來上學的。我把通知書遞上去,她翻了翻,說六樓613,趕緊上去,明天早上七點操場集合軍訓,別遲到了。
六樓。
我扛著蛇皮袋爬上去,肺都快炸了。推開613的門,里面沒開燈,走廊的光照進去,三張床都睡了人,靠門這張空著,床板上鋪了張草席,大概是上一屆學長留下來的。我把蛇皮袋輕輕放在地上,沒敢開燈,摸著黑把棉被掏出來鋪好,枕著搪瓷盆躺了下去。
上鋪的哥們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誰啊……"
我沒吭聲。天花板的吊扇嘎吱嘎吱轉著,吹下來的風都是溫的,跟沒吹一樣。我睜著眼看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五點半我就醒了,其實壓根沒睡著。水房的水龍頭銹得擰不動,我使勁一掰,水柱噴出來濺了我一臉。洗完臉回來,宿舍其他三個人還在打呼嚕,我輕手輕腳走到柜子前面——六個柜子排成一排,長得一模一樣,每個上面有個小鎖孔。我的鑰匙是開學資料里一起寄來的,一把銀色小鑰匙,但我不知道它插哪個孔。
我把六個柜子挨個試了一遍。
第一個,插不進去。第二個,***了但擰不動。第三個,***,一擰——開了。里面塞滿了東西,衣服褲子還有一包拆開的薯片。我趕緊關上。**個,空的,柜門上還貼了張便利貼寫著"隨便用"。我大喜過望,把蛇皮袋里兩套衣服全塞進去了。
正塞著,下鋪的胖子醒了,**眼睛看我。
"新來的?"
"嗯,昨天晚上到的。"
"你開我柜子干嘛?"
我手一僵。低頭一看,我塞衣服的那個柜子,門板角落的編號被人用修正液涂掉,重新寫了個數字。編號下面貼了張打印的紙條——"馬躍"。
馬躍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膀子撓頭:"那是我的柜,你柜子在旁邊那個。"
旁邊那個就是我剛打開的、塞滿衣服和薯片的那個。
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動作定格在那兒。我的手還搭在馬躍的柜門上,里面塞著我兩件皺巴巴的T恤。馬躍湊過來看了看,噗嗤一聲笑了:"你把我柜子跟我上鋪的柜子搞反了吧?他那柜子全是東西,你關上了沒?"
我猛地扭頭看第三個柜子——是關著的,我剛才關上之后就沒再打開。
"完了,"我說,"我把你上鋪的柜子打開了又關上了,但我沒鎖。"
話音剛落,上鋪的哥們翻了個身坐起來,黑著臉往下看:"誰動我柜子了?我薯片呢?"
我整個人恨不得鉆進蛇皮袋里去。
胖子**后來回憶說,那天我臉紅的程度可以給全宿舍當燈泡使。上鋪陳晨發現薯片沒丟之后就沒追究了,只是把柜門鎖上之后瞪了我一眼。馬躍倒是大方,說你要沒地放先擱我這兒也行。**從上鋪爬下來拍了拍我肩膀,說兄弟你叫啥,我說林小北,他說行,林小北,走,換衣服軍訓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迷彩服,光顧著折騰柜子,褲子還沒換。
**又說:"你把褲子穿上再走。"
四、軍訓出糗(一)
操場上一眼望去全是綠**,三千多個新生站成方陣,場面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集市都大。九月份的太陽毒得人睜不開眼,迷彩服裹在身上五分鐘就透濕了。我們機電三班被分到操場東邊的角落,教官是個黑瘦的年輕人,看著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嗓門大得能把對面那棟教學樓的玻璃震碎。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站軍姿,二十分鐘,紋絲不準動!誰動加五分鐘!"
我兩腿并攏,挺胸收腹,下巴微收。站了大概三分鐘,教官從隊伍前面溜達過來了,挨個檢查姿勢。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停住了,歪著頭盯著我的腰看了五秒鐘。
"你腰帶怎么系的?"
我低頭一看,整個人像被抽了一巴掌。我把軍用腰帶從褲袢外面穿過去了,繞了一圈打了個結,松松垮垮像條死蛇掛在腰間。正確的穿法應該是從褲袢里面穿,勒緊,金屬扣卡在正前方。而我那個結剛好打在側腰上,像掛了個腫瘤。
旁邊**噗嗤一聲,又趕緊憋回去,臉憋成了豬肝色。教官瞪他一眼,轉回來跟我說:"拆了重新穿,褲袢里面穿,勒緊。"
我手忙腳亂拆腰帶,越急越拆不開,早晨出門前那個結我打得太緊了,現在手指頭全是汗,滑得使不上勁,越拽越死。后面幾排的同學開始有人偷笑,聲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比打雷還響。
教官嘆了口氣:"出列,站旁邊弄,弄好了再回來。"
我拎著褲子走到隊伍旁邊,腰上掛著那根解不開的腰帶,像表演雜耍一樣杵在那兒。三千多個人我分不清誰在看我,但我感覺全操場的目光都釘在我背上。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那個死扣紋絲不動。
最后是**趁教官轉身訓別的班,貓著腰溜出來的。他蹲在我旁邊,三下兩下把那個結拽開了,憋著笑說你這是系了個什么玩意,殺豬扣嗎。我說你小點聲。他把腰帶幫我穿好扣緊,拍了拍我后背說:"行了,歸隊吧,別讓教官看見我溜出來。"
我歸隊站好,臉還燒著。前排一個哥們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兩下,又轉回去了。
五、軍訓出糗(二)
丟人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像排隊等著扇我耳光。
第二天打靶訓練。當然不是**,是模擬95式的訓練槍,塑料的,扣扳機只會嗒嗒響。教官講了五分鐘的持槍姿勢和瞄準要領,什么三點一線、什么*孔準星平正關系,我聽得云里霧里,但記住了最重要的一條——保險要撥到"半自動"檔才能開火。
輪到我,我端起來就瞄。教官走過來把我的槍口按下去,表情一言難盡:"保險。"
我低頭一看,保險還在"保險"檔上。我撥到半自動,端起來,瞄準五十米外的靶心,扣下扳機——嗒。空響。
"繼續。"教官說。
我又扣了三下,嗒嗒嗒。教官把槍拿過去,對著靶子扣了一發——嗒。然后把槍遞回給我:"行了,歸隊吧。"
從始至終我都沒搞明白他到底讓我練什么,但我識趣地沒問,端著槍歸隊了。**在后面戳我后腰,小聲說:"你打靶的時候閉眼了。"我說我沒有。他說你閉了,你扣扳機那一下眼皮抖得跟抽筋似的。
我不說話了。行吧,反正丟人不差這一件。
最丟人的是拉歌。
那天下午教官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各排輪流拉歌,比誰嗓門大。別的班唱《團結就是力量》,唱得山崩地裂,隔壁二班唱《打靶歸來》,調都跑到西伯利亞了還唱得氣勢洶洶。輪到我們班,教官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林小北!起個頭!"
我站起來了。腦子一片空白。
我從小到大沒上過一節正經音樂課。初中音樂課永遠被數學占了,高中壓根沒這個課。我唯一會唱的、能從頭到尾不跑調的歌,是**。但**前面那段我記不全,我只記得副歌部分——"起來"那兩個字。
全班三十多雙眼睛看著我。教官看著我。后排李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我看得懂的笑。
我張嘴:"起來——"
然后我停住了。因為我不記得后面怎么唱了。第三句還是**句來著?"我們萬眾一心"前面是什么?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個傳染兩個,兩個傳染一片,最后全班笑得前仰后合,連教官都繃不住扭過頭去肩膀直抖。后排李俊笑得最大聲,一邊笑一邊拍大腿:"他只會唱起來!"
那天晚訓結束,隔壁二班的人從我們班隊伍旁邊經過,有個哥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機電三班那個只會唱起來的,明天拉歌你起頭啊!"他們班哄堂大笑。
**摟著我肩膀說別理他們,我搖搖頭說沒事。其實有事,但我懶得說。
六、競選班干部
軍訓第七天,輔導員叫停了訓練,說班里選臨時班干部。輔導員是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年輕老師,戴黑框眼鏡,白襯衫扎進西褲里,像個賣保險的。他說每個班需要一個**一個副**一個文體委員,大家自愿報名,現場投票。
我猶豫了一整個課間。手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在旁邊看得著急,一把把我胳膊舉起來了:"老師!林小北要報名!"
輔導員朝我笑了笑,說上臺說兩句。
我走上講臺,下面三十多個人仰著臉看我。我清了清嗓子,說:"我叫林小北,來自安西縣柳河鎮,中考的時候全縣排——"
"老師!"
后排有人舉手打斷了我。李俊站起來,臉上掛著那種"我不是針對你"的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針對我。
"文體委員得組織活動吧,得會唱歌跳舞什么的吧,林小北連**都唱不全,軍訓拉歌起個頭都不會,到時候班里搞活動怎么辦?"
底下有人笑,但沒上次那么大聲。幾個女生互相看了看,小聲嘀咕什么我沒聽清。
李俊繼續說:"我覺得文體委員得找個能帶頭的,起碼……"他頓了頓,目光往我腰上瞟了一下,"起碼得會把腰帶系好吧。"
這次笑聲大了一點。我站在***,兩只手攥著講桌邊緣,指節發白。輔導員打圓場說好了好了,大家投票吧,舉手就行。
最后李俊以二十七票當選文體委員。**投了我一票,加上我自己投自己那票,一共兩票。
我從***走下來的時候,李俊跟我擦肩而過,沖我露了個牙。我回座位坐下,**湊過來小聲說:"沒事兄弟,下次還有機會。"我說嗯。
那天晚飯我沒去食堂。躺在宿舍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聽下鋪馬躍和陳晨討論明天訓練科目。風扇嘎吱嘎吱轉,跟火車上一個動靜。
七、打電話要錢
第十五天,手機收到三條短信,兩條是10086催話費的,一條是學校食堂消費提醒——卡里還剩六塊三毛錢。
我把手機通訊錄滑到"家里",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半分鐘。然后我起身下樓,走到宿舍后面的小花園,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在花壇邊上。花壇里種著一種我不認識的紅花,蚊子特別多,蹲了十秒鐘腿上咬了三個包。
我撥通了電話。嘟了兩聲,我娘接的。
"小北?咋了?"
"娘……能不能給我打三百塊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我聽見她喊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我爹的聲音傳過來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被在說話。
"在學校咋樣?"
"還行。"
"吃得好不?"
"還行。"
"軍訓累不累?"
"還行。"
沉默。我爹在那頭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聽筒里全是那種沙沙的電流聲。"你那張郵政**還是那個吧?"他說,"明天去給你打,打五百,省著點花。"
"嗯。"
"好好念書,別跟人打架。"
"嗯。"
"沒錢了就打電話。"
"嗯。"
他又停了一下:"**給你裝那床棉被,天熱先別蓋,等冬天。"
"嗯。"
掛了。我從耳朵邊把手機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間兩分十七秒。我蹲在花壇邊上沒動,蚊子還在腿上叮,我懶得拍。遠處操場傳來收操哨聲,然后是散亂的腳步和笑罵聲。
我站起來準備往回走,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是我**短信,六個字。應該是請隔壁鄰居幫忙打的,我娘不會發短信。
"棉被曬了再蓋。"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花壇里的紅花被風吹得晃來晃去,九月的F市依然熱得人發昏,但傍晚的風已經開始涼了。操場那邊人群朝食堂涌去,**在人堆里踮著腳沖我揮手,嗓門大得半個操場都聽得見——
"林小北!吃飯!再不去***沒了!"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朝他跑過去。跑了兩步,兜里那張存了六塊三毛錢的飯卡硌著大腿,我伸手進去把它翻了個面,繼續跑。
棉被曬了再蓋。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行,等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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