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526：我在宇宙中心擺地攤
林北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份沒加辣的外賣，不好吃，但能湊合。
六月的傍晚，暑氣從地磚上蒸騰起來，寫字樓里走出來的人像蒸籠里的包子，一個比一個蔫。林北拎著公文包混在人堆里，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襯衫后背濕了一**。
手機震了一下。
"本月KPI完成率63%，請各位同事務必——"
他直接鎖屏。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什么打雞血的群消息。他在這個公司干了三年，KPI就沒完成過。不是能力不行，是實在提不起勁。每天復制粘貼一樣的工作，像一臺沒插電的打印機，嗡嗡響，不出東西。
路過便利店，他習慣性拐進去拿了瓶水。收銀臺前排著三個人，他站在最后面，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沈悠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張夕陽的照片，配文是"夏天真好"。照片里她站在某個天臺上，側臉對著鏡頭，笑起來的樣子，和四年前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時一模一樣。
林北的拇指懸在點贊鍵上方，停了三秒，還是劃走了。
畢業那天寫了四個小時的情書，被雨淋成了一坨紙漿。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那團糊成一片的墨跡，忽然就沒了遞出去的勇氣。
后來就再也沒遞出去過。
有些錯過，過了就是過了。
走出便利店，天色暗了下來。林北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水，拖著步子往地鐵站走。這條路他走了三年，閉著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磚松了、哪里晚上會有**攤。
所以當他抬頭看見天空中有一團光直直地砸下來的時候，腦子里唯一的想法是，
誰家無人機掉了？
然后那東西就砸在了他腦袋上。
準確地說，是一個長方體包裹，大約半個冰箱大小，外表裹著一層銀灰色的膜，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符號。它從天而降的速度不快，但架不住三十多層樓的高度，砸在林北腦袋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
林北的最后一個意識，是后腦勺貼上地磚時那股涼意，還有那瓶沒蓋蓋子的礦泉水，嘩啦一聲澆了他一臉。
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什么，但聲音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然后就是黑。
再睜眼的時候，林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天空是紫色的。
不是那種晚霞的紫，是整片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紫水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光。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鐵銹混著橙子皮，刺鼻但不難聞。
他躺在一條窄巷里，背下是冰涼的金屬地面。巷子兩邊的墻不是磚，是一種半透明的灰色材料，表面有微弱的藍光在流動，像皮膚下的血管。
"這什么鬼地方……"
林北撐著坐起來，腦袋嗡嗡響。那個砸他的包裹就歪在旁邊，銀灰色的膜皺巴巴的，像被揉過的錫紙。包裹側面貼著一張標簽，字跡模糊，只看清了幾個，
"零售……指南針……v1.0"
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扶著墻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巷子不長，盡頭是一片光亮。他踉踉蹌蹌走過去，拐出巷口，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廣場。不大，大約半個足球場那么寬，地面是那種同樣的灰色金屬。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牌，上面滾動播放著什么，但不是漢字，也不是英文，是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廣場邊上是幾排低矮的建筑，外形像是集裝箱摞起來的，歪歪扭扭，但每棟都亮著燈。有幾家門口擺著攤子，賣的東西他一個都不認識，有個攤子上掛著一排透明膠囊，里面的液體會變色；還有個攤子在賣一種發光的小球，顧客拿起一個往額頭上一貼，整個人就開始笑。
最離譜的是，好幾個攤主看起來……不太像人。
比如左邊那家，攤主是一團懸浮的藍色光球，正用一種機械音跟顧客討價還價。右邊那家更夸張，攤主干脆就是一臺飄在半空的方形機器，伸出四條機械臂同時招呼四個客人。
林北使勁揉了揉眼睛。
不是夢。
那塊全息投影牌上的符號忽然變了，切換成了一種他能看懂的文字，雖然字體很奇怪，筆畫像是被重新設計過的，但確實能認出來：
"新望京社區·精神文明宣傳欄"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宇宙聯邦·第792扇區·G級居民點·人口：2,847"
林北盯著"G級居民點"四個字看了五秒鐘。
G級。最低級。垃圾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沾了灰的西褲，還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踩掉的皮鞋。旁邊那個銀灰色包裹安安靜靜地躺在巷口，像一只等主人認領的流浪貓。
廣場上的人，或者說生物，開始注意到他了。一個路過的藍色光球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發出一陣嗡嗡聲，像是在掃描他。
"未注冊生命體，建議前往星際居委會進行身份登記。"光球說完就飄走了，留下一句機械化的"祝您生活愉快"。
林北站在原地，感受著紫色的天空、灰色的金屬地面、會發光的攤位和飄來飄去的AI攤主。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不比上班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就不聽使喚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沒注意到身后巷口那塊全息宣傳牌的底座已經裂了條縫，他剛才從巷子里沖出來的時候，肩膀撞上了底座。
"咔嚓"一聲。
宣傳牌晃了晃，全息畫面閃了兩下，然后轟然倒塌，砸在廣場地面上，激起一片藍光火花。
整條街安靜了兩秒。
然后，從街角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誰干的？"
林北轉過身，看見一個女人從街角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服，腰間別著一個小型設備，看不清是什么。短馬尾扎得很高，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制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一絲不茍。
她走到倒塌的宣傳牌前，蹲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掃過來。
林北在那道目光里愣住了。
不是因為那目光有多兇，雖然確實挺兇的，而是因為那張臉。
短發，利落的下頜線，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什么話。最關鍵的是，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不，她沒有笑。她正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犯罪嫌疑人。
但那張臉。
和沈悠一模一樣。
林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四年，畢業四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這張臉就這么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像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把他從恍惚里拍醒了。
"問你話呢。"她站起身，從腰間那個設備上抽出一張薄薄的卡片，"宣傳牌是你撞倒的？"
"我……"林北張了張嘴，腦子還在打架，"這個……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她在卡片上飛快地劃了幾下，然后遞過來，"罰款，三百情緒幣。"
"情緒幣？"林北接過那張罰單，上面印著整齊的文字，
"違規編號：NX-00793。當事人：未登記生命體。事由：損壞社區公共設施（精神文明宣傳欄，G級）。罰款：300情緒幣。限期：72標準時。逾期未繳，將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落款：新望京星際治安管理局·巡警 秦洛洛。
"交不起怎么辦？"林北問。
秦洛洛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就像在說"又一個窮鬼"。
"交不起就扣人。72標準時內補繳，逾期——"
"逾期怎樣？"
"社區勞動。去清潔酸雨過濾網，一次管三個月。"
林北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罰單上那個"300情緒幣"。
他連這是什么幣都不知道。
秦洛洛把罰單塞進他手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下次走路看著點。宣傳牌倒了事小，砸到人你賠不起。"
林北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罰單，盯著她走遠的背影。
短馬尾一甩一甩，制服筆挺，走路帶風。
和沈悠一模一樣的臉，卻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是穿越了，是被老天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他回頭一看，那個銀灰色的包裹正在發光，表面的符號一個一個地亮起來，像開機自檢。
標簽上的字也變得清晰了：
"零售指南針·陪伴式創業輔助系統 v1.0"
"檢測到使用者綁定……情緒基線采集中……"
"采集完成。歡迎使用零售指南針。親，要不要先看看你的倉庫？"
林北盯著那個會說話的包裹，沉默了三秒。
"……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包裹上的符號閃了閃，彈出四個字：
"親，來不及了。"
六月的傍晚，暑氣從地磚上蒸騰起來，寫字樓里走出來的人像蒸籠里的包子，一個比一個蔫。林北拎著公文包混在人堆里，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襯衫后背濕了一**。
手機震了一下。
"本月KPI完成率63%，請各位同事務必——"
他直接鎖屏。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什么打雞血的群消息。他在這個公司干了三年，KPI就沒完成過。不是能力不行，是實在提不起勁。每天復制粘貼一樣的工作，像一臺沒插電的打印機，嗡嗡響，不出東西。
路過便利店，他習慣性拐進去拿了瓶水。收銀臺前排著三個人，他站在最后面，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沈悠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張夕陽的照片，配文是"夏天真好"。照片里她站在某個天臺上，側臉對著鏡頭，笑起來的樣子，和四年前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時一模一樣。
林北的拇指懸在點贊鍵上方，停了三秒，還是劃走了。
畢業那天寫了四個小時的情書，被雨淋成了一坨紙漿。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那團糊成一片的墨跡，忽然就沒了遞出去的勇氣。
后來就再也沒遞出去過。
有些錯過，過了就是過了。
走出便利店，天色暗了下來。林北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水，拖著步子往地鐵站走。這條路他走了三年，閉著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磚松了、哪里晚上會有**攤。
所以當他抬頭看見天空中有一團光直直地砸下來的時候，腦子里唯一的想法是，
誰家無人機掉了？
然后那東西就砸在了他腦袋上。
準確地說，是一個長方體包裹，大約半個冰箱大小，外表裹著一層銀灰色的膜，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符號。它從天而降的速度不快，但架不住三十多層樓的高度，砸在林北腦袋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
林北的最后一個意識，是后腦勺貼上地磚時那股涼意，還有那瓶沒蓋蓋子的礦泉水，嘩啦一聲澆了他一臉。
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什么，但聲音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然后就是黑。
再睜眼的時候，林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天空是紫色的。
不是那種晚霞的紫，是整片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紫水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光。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鐵銹混著橙子皮，刺鼻但不難聞。
他躺在一條窄巷里，背下是冰涼的金屬地面。巷子兩邊的墻不是磚，是一種半透明的灰色材料，表面有微弱的藍光在流動，像皮膚下的血管。
"這什么鬼地方……"
林北撐著坐起來，腦袋嗡嗡響。那個砸他的包裹就歪在旁邊，銀灰色的膜皺巴巴的，像被揉過的錫紙。包裹側面貼著一張標簽，字跡模糊，只看清了幾個，
"零售……指南針……v1.0"
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扶著墻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巷子不長，盡頭是一片光亮。他踉踉蹌蹌走過去，拐出巷口，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廣場。不大，大約半個足球場那么寬，地面是那種同樣的灰色金屬。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牌，上面滾動播放著什么，但不是漢字，也不是英文，是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廣場邊上是幾排低矮的建筑，外形像是集裝箱摞起來的，歪歪扭扭，但每棟都亮著燈。有幾家門口擺著攤子，賣的東西他一個都不認識，有個攤子上掛著一排透明膠囊，里面的液體會變色；還有個攤子在賣一種發光的小球，顧客拿起一個往額頭上一貼，整個人就開始笑。
最離譜的是，好幾個攤主看起來……不太像人。
比如左邊那家，攤主是一團懸浮的藍色光球，正用一種機械音跟顧客討價還價。右邊那家更夸張，攤主干脆就是一臺飄在半空的方形機器，伸出四條機械臂同時招呼四個客人。
林北使勁揉了揉眼睛。
不是夢。
那塊全息投影牌上的符號忽然變了，切換成了一種他能看懂的文字，雖然字體很奇怪，筆畫像是被重新設計過的，但確實能認出來：
"新望京社區·精神文明宣傳欄"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宇宙聯邦·第792扇區·G級居民點·人口：2,847"
林北盯著"G級居民點"四個字看了五秒鐘。
G級。最低級。垃圾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沾了灰的西褲，還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踩掉的皮鞋。旁邊那個銀灰色包裹安安靜靜地躺在巷口，像一只等主人認領的流浪貓。
廣場上的人，或者說生物，開始注意到他了。一個路過的藍色光球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發出一陣嗡嗡聲，像是在掃描他。
"未注冊生命體，建議前往星際居委會進行身份登記。"光球說完就飄走了，留下一句機械化的"祝您生活愉快"。
林北站在原地，感受著紫色的天空、灰色的金屬地面、會發光的攤位和飄來飄去的AI攤主。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不比上班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就不聽使喚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沒注意到身后巷口那塊全息宣傳牌的底座已經裂了條縫，他剛才從巷子里沖出來的時候，肩膀撞上了底座。
"咔嚓"一聲。
宣傳牌晃了晃，全息畫面閃了兩下，然后轟然倒塌，砸在廣場地面上，激起一片藍光火花。
整條街安靜了兩秒。
然后，從街角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誰干的？"
林北轉過身，看見一個女人從街角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服，腰間別著一個小型設備，看不清是什么。短馬尾扎得很高，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制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一絲不茍。
她走到倒塌的宣傳牌前，蹲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掃過來。
林北在那道目光里愣住了。
不是因為那目光有多兇，雖然確實挺兇的，而是因為那張臉。
短發，利落的下頜線，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什么話。最關鍵的是，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不，她沒有笑。她正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犯罪嫌疑人。
但那張臉。
和沈悠一模一樣。
林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四年，畢業四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這張臉就這么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像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把他從恍惚里拍醒了。
"問你話呢。"她站起身，從腰間那個設備上抽出一張薄薄的卡片，"宣傳牌是你撞倒的？"
"我……"林北張了張嘴，腦子還在打架，"這個……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她在卡片上飛快地劃了幾下，然后遞過來，"罰款，三百情緒幣。"
"情緒幣？"林北接過那張罰單，上面印著整齊的文字，
"違規編號：NX-00793。當事人：未登記生命體。事由：損壞社區公共設施（精神文明宣傳欄，G級）。罰款：300情緒幣。限期：72標準時。逾期未繳，將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落款：新望京星際治安管理局·巡警 秦洛洛。
"交不起怎么辦？"林北問。
秦洛洛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就像在說"又一個窮鬼"。
"交不起就扣人。72標準時內補繳，逾期——"
"逾期怎樣？"
"社區勞動。去清潔酸雨過濾網，一次管三個月。"
林北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罰單上那個"300情緒幣"。
他連這是什么幣都不知道。
秦洛洛把罰單塞進他手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下次走路看著點。宣傳牌倒了事小，砸到人你賠不起。"
林北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罰單，盯著她走遠的背影。
短馬尾一甩一甩，制服筆挺，走路帶風。
和沈悠一模一樣的臉，卻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是穿越了，是被老天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他回頭一看，那個銀灰色的包裹正在發光，表面的符號一個一個地亮起來，像開機自檢。
標簽上的字也變得清晰了：
"零售指南針·陪伴式創業輔助系統 v1.0"
"檢測到使用者綁定……情緒基線采集中……"
"采集完成。歡迎使用零售指南針。親，要不要先看看你的倉庫？"
林北盯著那個會說話的包裹，沉默了三秒。
"……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包裹上的符號閃了閃，彈出四個字：
"親，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