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血跡------------------------------------------。，一根根攀上蜃樓號(hào)的船舷、舷窗、桅桿，最后纏繞住所有人的呼吸。莫星臨蹲在船艏甲板上，手指探進(jìn)一灘黏稠的水漬里。不是水。。，沿著甲板縫隙淌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最后消失在通往底艙的鐵梯前。鐵梯銹蝕得厲害，每一級(jí)都像被什么東西腐蝕過，露出蜂窩狀的鐵芯。莫星臨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回頭看向身后那人。“你說沒人下過底艙？”，臉上掛著標(biāo)準(zhǔn)的、憨厚的笑。他四十出頭，跟著鏢局走了十二年鏢，是莫星臨父親最信任的鏢師之一。此刻他**手，笑得眼角褶子堆起來：“少鏢頭，底艙封死了，從咱們上船就沒見人打開過。您聞聞這味兒，腌了八輩子的死魚爛蝦，誰下去誰折壽。”。。，還有別的。。——像是鐵在呼吸，從底艙深處大口大口呼出某種金屬腐爛后的腥甜。那味道順著鐵梯的縫隙往上冒，帶著輕微的震顫，仿佛底下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正在翻身。“趙叔。”莫星臨站起身，把沾過血跡的手指舉到趙老四眼前，“你手上包著的是什么？”。布條裹得倉(cāng)促，邊角已經(jīng)松脫，露出一截掌心。。，像是被極薄的刀片劃過。傷口邊緣的皮膚微微外翻，卻沒有血——準(zhǔn)確地說，血已經(jīng)凝住了，凝固的血塊呈現(xiàn)一種不正常的墨綠色。
趙老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僵了一瞬。就一瞬。
然后他又笑了。
“少鏢頭眼尖。”他把灰布重新纏緊，動(dòng)作從容得像在打綁腿，“早上幫廚子殺魚，刀打滑，削著塊皮。不礙事。”
“殺什么魚？”
“湖鯉，三斤重的。”
“湖鯉。”
莫星臨重復(fù)了一遍這個(gè)詞，視線越過趙老四的肩膀，看向船艏另一側(cè)的廚房方向。廚房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昏黃的油燈光。灶臺(tái)邊立著一個(gè)人影，佝僂著背，正在案板上剁什么東西。刀起刀落的節(jié)奏很穩(wěn)，每一下都帶著骨節(jié)被斬?cái)嗟拇囗憽?br>篤。篤。篤。
莫星臨看著那道人影，問：“廚子叫什么？”
趙老四沒答。
他正在看自己的手。
那條灰布松開了，布條無聲地滑落在甲板上。趙老四掌心的傷口裂著，墨綠色的血塊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dòng)——細(xì)如發(fā)絲，顏色比血塊更深，像一根根極細(xì)的水藻，正從傷口深處往外鉆。
趙老四抬起頭。
他的眼白里也浮著同樣的墨綠色。那些細(xì)絲從他的眼角蔓延向瞳孔，像水草在渾濁的湖水中瘋長(zhǎng)。
“少鏢頭，”他說，“您是不是覺得，我記性不好了？”
“什么？”
“早上我跟您說過——底艙的門，從來沒人打開過。”
他往前邁了一步。
“可我現(xiàn)在想起來了。我去過底艙。昨天晚上去的。”
又一步。
“廚子帶我去的。他說底下有水。渴了，下去喝口水。”
莫星臨的手按上了腰間短刀。
“趙叔，站著別動(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