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被人從棺材里抱出的那一刻，程皎皎整個人都還處于一種缺氧窒息的懵圈狀態，她不過是熬夜追書而已，就被人塞進了棺材？
“這是嚇傻了？”
一個身著古裝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輕拍著她的臉蛋，語氣里多有幾分怒其不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悶不吭聲的像個鋸嘴的小葫蘆。”
誰啊，這么沒禮貌？
程皎皎無語的看著男人，這個開局，有點熟悉啊，像是她剛刷過的一本小說，可那本小說她也只看了一個大概，覺得沒什么意思，就棄了啊。
難不成，棄書也有報應？
大概是看著程皎皎不說話，那個男人又接著說道：“難不成還真如外界傳言，你們小夫妻鶼蝶情深，你要同那短命鬼同生共死？”
“這么做，也不怕氣死你老子？”
“……”
絡腮男，一句接一句的，話里話外的除了擠兌程皎皎，就是對‘短命鬼’短命的不屑，盧國公府陽盛陰衰，三子嫡出，唯有這一個閨女是庶出，一家子大老粗，斗大的字識不得幾籮筐，偏偏把這唯一的閨女養成死讀書的小呆瓜，也算是這長安城的一則奇聞。
“……”程皎皎縮在棺材旁不說話，實話是她還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只能躲在一旁裝傻。
自家閨女差點做了生殉，盧國公夫婦幾乎是剛得信兒，就帶兒子仆衛殺了過來，剛巧看到閨女被李青玄一句接一句的擠兌。
“青小子，別欺負我閨女。”五大三粗的盧國公程咬金，直接把礙眼的李青玄撥拉到一旁，好生的打量自家閨女有沒有受傷。
“你也一邊去……”同樣壯碩的程夫人用相同的方式把程咬金撥拉到一旁，一把程皎皎拉起來：“讓阿娘好好看看，這天殺的韋家，膽子也真是太大了……”
“阿娘……”程皎皎弱弱的打了聲招呼，抱著程夫人委屈的哭了，不是她想哭，實在是胸腔中有股莫名的委屈，讓她想抱著程夫**哭一場
“不哭不哭，阿娘帶你回府……”打小就乖的同透明人似的香軟小閨女這么一哭，可把程夫人心疼壞了，不管不顧的攬著閨女就要回府，至于婆家人還是什么的，自有人攔著，擋不了她們娘倆兒的道。
“不是……程家嫂嫂，我這……”還在公辦呢。
李青玄想攔人，可程家父子四人在他面前一擋，他也擠不上前去啊。
“閨女啊，都怪你阿爹阿兄們沒出息，累的你在婆家受這份苦……”馬車上，程夫人摟著程皎皎瘦削的肩膀心疼不已，長安韋氏是世家大族不假，可他們盧國公府也算是勛門權貴，嫁他族中一介白丁，竟然也敢如此欺凌，生殉，他們怎么敢的啊？
“……”程皎皎無言，剛剛她又回憶一下刷過的小說內容，悲慘的發現，這故事她真的只看了一個大概，她所穿的這個身體，好像還是一個早死的悲催小透明。
“等你阿爹阿兄回來，咱們就一起去御前說理，敢欺負我閨女，老娘跟他們沒完……”
“韋家也就是藏書多些，當初怎么就昏了頭，允了這么樁婚事……”
奇異的，程皎皎竟然在程夫人懊惱的碎碎念中，昏昏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人硬生生吵醒的。
“ ……陛下，你可得給俺閨女做主啊………韋家欺人太甚，有錢了不起啊……”程咬金怒吼的聲音環繞耳邊，對于程皎皎來言，宛如魔音穿耳，。
聽著那怒吼聲，程皎皎繼續保持沉默。只有睜開的眼睛，濕漉漉的宛如小鹿一般，有些無處安放。
“陛下，皎丫頭醒了。”
長孫皇后坐在一旁解圍，自從二郎奪了這皇位，可是好久沒聽見程咬金同陛下這樣胡攪蠻纏了，為了閨女，他這臉皮倒也豁得出去。
“閨女……”
長孫皇后一句話，總算是解救了李世民，程咬金是直接撇下他，三步兩竄的就沖到他閨女跟前了。
“阿爹，阿娘……”
怯生生的聲音，透著些許有氣無力的惶恐。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程夫人上前將程皎皎攬在懷里，她承認自己被嚇壞了，請太醫的動靜大了些，驚動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昏昏沉沉中，程皎皎做了一個夢，夢中是她這前身紙片人的短短一生，自幼生母早亡，養在嫡母膝下，又是獨女，深得父母兄長寵愛，養成乖巧謹慎喜讀書的模樣，得了世家大族長安韋氏的青瞇，剛及笄便迎進了門，十里紅妝，但凡同程家有幾分交情的，都給了足足的添妝。
嫁妝？對，還有她的嫁妝，一進門就被婆母哄了去，貼補了吸食五石散的斷袖又短命的夫君，短短不到一年，她成了新寡，婆家竟然要她生殉，包括她的陪嫁侍婢，死的死，埋的埋，最后也只剩她一個被強行塞進了棺材……
這紙片人的婚后人生，著實悲慘的些。
“程家哥哥，那些世家大族聯手向皇家施壓，替韋氏一門買罪贖刑加倍出資，皇兄也不愿如此行事，可……”李氏皇族還沒有同這些世家大族硬扛的底蘊。
李青玄能及時救下程皎皎，是因為她那亡夫牽扯到‘五石散’一事中，那可是**明令禁止的禁藥，只可惜他查搜韋府一無所獲，反而讓他們同仇敵愾，聯手要保這韋氏一門，想想，就讓他惱火的很。
“我不同意，陛下，俺老程不同意……”自家閨女都被險些做了生殉，程咬金哪能受得，撒潑打滾也得替閨女討個公道。
“朕也不想同意……”李世民眸帶慍色，縱使他皇權在握，可世家大族，尤其是五姓七望盤根錯節，終不在他掌控之中，他也無法應了程咬金所求，替皎丫頭討個公道。
“阿娘……”程皎皎縮在程夫人懷中發抖，她一向膽怯，這穿書穿到棺材里，她怕都要怕死。
“皎兒不怕。“程夫人安撫的程皎皎的后背，心中有了計較，：“老爺，咱不讓陛下為難，你們哥兒仨換常服，帶上仆傭，大舅哥們上門替差點生殉的妹妹出氣，這事論誰也挑不出理來……”
總不能白讓她家的閨女受這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