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秋，我提前向公司申請了年假。

為了這次帶薪假，我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我想著，兩年沒回家了，趁著這次好好陪陪父母。

到家時，正趕上飯點。

我欣喜地推開門的一瞬間，餐桌上的歡聲笑語卻戛然而止。

我媽皺了皺眉，“回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這飯都沒準備你的?！?br>
妹妹一邊喝著湯，一邊斜眼睨著我。

“就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爸放下筷子，隨勸解道：“少說幾句，沒吃就搬個凳子過來一起吃?！?br>
可我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能坐的凳子原來，這個家根本沒有我的位置。

那我也不必再留戀。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酸澀壓下去。

“媽，家里沒有多余的餐桌凳子了嗎？”

我站在餐桌旁，像個局外人一樣發問。

我媽咽下一塊排骨，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你常年不回家，那張凳子占地方，前陣子搬家我就順手丟了?！?br>
她說得云淡風輕，仿佛丟掉的不是一張凳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可那張凳子，是我高中三年每天挑燈夜戰坐的那一張。

我沒說話，就這樣拎著東西，默默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推杯換盞，看著我媽不停地往姐姐碗里夾肉。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個家，根本沒有我的位置。

我坐在沙發的一角，看著他們繼續吃飯。

這種場景，在我的記憶里出現過無數次。

小時候，我爸下班回來，偶爾會帶回三個紅彤彤的蘋果。

不多不少，剛好三個。

我爸一個，我媽一個，姐姐一個。

我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我媽會用那種冰冷如刀的眼神看著我，把蘋果塞進姜妍手里。

“看什么看？

要不是為了生你，我能傷了身子再也生不出兒子？”

“你這個討債鬼，生下來就是為了斷我們姜家的后。”

“你占了你弟弟的名額，你還有臉吃蘋果？”

那時候的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知道，我成了這個家里的罪人。

后來，買電影票也只買三張。

我爸說：“三張票正好一排，你跟著去還得單獨坐，多不方便。”

這種窒息的“三份愛”，貫穿了我的整個青少年時期。

我拼了命地讀書，想獲得他們的認可。

我以為我成功了。

我在海城站穩了腳跟，我成了年薪百萬的高管。

可當我推開這扇門，那三張凳子再次把我打回了原形。

吃完飯后，我媽放下筷子，理所當然地看向我。

“姜余，既然回來了，就把碗洗了吧?！?br>
“你姐姐手剛做了美甲，不能碰水?！?br>
“你從小到大都是洗碗的那個，幫家里分擔點是應該的?！?br>
我看著自己因為連軸轉加班而粗糙的手指，自嘲地笑了笑。

我走進廚房，冰涼的水沖刷著油膩的盤子。

客廳里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姐姐最愛看的綜藝節目。

他們一家三口歡聲笑語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