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洛家，魔尊歸來------------------------------------------，盛夏傍晚。。，門里是衣冠光鮮的洛家族人，門外是被推到臺階下的少年。少年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肩頭還有未干的血跡，像是剛從一場審判里被扔出來。“洛玄夜。”，聲音故意放得很高，“你身負廢靈根，十八年來耗盡家族供養(yǎng)，卻仍不知感恩，反而偷入宗祠，覬覦宗門遴選名額。今日起，洛家廢你嫡系身份，逐出族譜！”。“早該逐出去了，一個廢物也配姓洛？聽說他還不服管教，頂撞長老，被打也是活該。滾出江城吧，別留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像是被這些聲音壓得抬不起頭。，就在半炷香前，這具十八歲的軀殼里，已經(jīng)換回了一道從萬古血海中歸來的神魂。。。、禍亂諸天，是萬古以來最該死的邪魔。可無人知道，所謂屠城，是他斬盡血祭凡人的邪修；所謂滅宗，是他踏平披著正道皮的魔窟；所謂禍亂諸天，是他替億萬蒼生擋下域外黑暗。，最后卻被那些滿口仁義的正道巨擘聯(lián)手圍殺。
臨死前，他唯一放不下的，不是無上修為，也不是諸天帝座。
是一個叫蘇婉兒的姑娘。
那個前世在所有人都罵他是魔頭時，仍愿意把半碗熱粥遞給他的姑娘，最后因他而死，尸骨無存。
而現(xiàn)在，一切重來。
洛玄夜緩緩抬眼。
這一眼太平靜，平靜得讓洛蒼心頭莫名一寒。
“看什么？”洛家嫡系洛峰一步跨**階，滿臉譏笑，“還不跪下謝長老留你一條命？”
他說著抬腳，照著洛玄夜膝蓋踹去。
過去十八年，洛玄夜被這樣踹倒過很多次。洛峰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等這個廢物跪下，他要當著街坊的面踩住對方的頭，讓所有人都記住洛家的威風。
可這一腳沒能落下。
洛玄夜伸手，扣住了他的腳踝。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洛峰慘叫著摔在地上，整條腿扭成詭異弧度。
滿街死寂。
洛玄夜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亂一下。
“你敢傷我洛家子弟？”洛蒼驚怒交加，周身真氣暴漲，抬掌便朝洛玄夜胸口拍來，“孽障，跪下！”
這一掌動了殺心。
洛玄夜看得分明，也懶得再忍。
他并指如刀，向前一步。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驚天異象，只是一記最簡單的橫斬。
砰！
洛蒼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門柱上，張口噴出鮮血。
“凡人境巔峰？”洛玄夜淡淡道，“也配讓我跪？”
洛家眾人臉上的譏笑凝固了。
那個被他們欺辱十八年的廢靈根少年，此刻站在臺階下，眼底沒有少年人的憤怒，只有俯瞰塵埃的冷淡。
洛蒼捂著胸口，驚恐道：“你的靈根明明已經(jīng)……”
話到一半，他猛地閉嘴。
洛玄夜卻聽見了。
已經(jīng)？
果然，前世靈根被毀，不是意外。
他眸底寒意一閃而逝，卻沒有立刻追問。洛家這筆賬，不急。真正藏在后面的人，他會一個一個挖出來。
“今日，不是洛家逐我。”洛玄夜轉身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壓過滿街喧囂，“是我洛玄夜，自此棄洛家如敝履。”
他抬手，將那塊象征嫡系身份的舊玉牌擲回門內(nèi)。
玉牌落地，碎成兩半。
“從今往后，洛家興亡，與我無關。”
“今**們棄我、辱我、欺我，他日便莫來求我。”
無人敢答。
洛玄夜轉身離開。
夜風穿街而過，吹起他單薄衣角。旁人只看見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少年，卻不知萬古魔尊已重臨人間。
洛家老宅外的石階，被晚霞照得發(fā)紅。那紅落在洛玄夜眼里，像極了前世九天誅魔陣燃起時的血色。只是那時站在他對面的，是諸天圣人、萬宗老祖，是足以撕裂星河的殺局；而此刻圍著他的，不過是一群借家族名頭逞威風的凡塵小人。
可洛玄夜沒有立刻動手。重生歸來的第一刻，他需要確認三件事：這具身體的損傷，洛家背后篡改靈根的痕跡，以及蘇婉兒是否還活著。前兩件事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丹田處那道被強行封死的舊傷，手法陰毒，絕不是洛家?guī)讉€長老能獨自做到。第三件事，才是他真正迫不及待要確認的。
洛蒼見他沉默，以為他終于怕了，冷笑更甚：“洛玄夜，你父母早亡，若非洛家收留，你連活到今日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家族不過是收回本就不該屬于你的東西，你還敢擺出這副死人臉？”
人群里有人附和：“三長老說得對。洛家養(yǎng)了他十八年，他不但不感恩，還偷看宗門名冊，簡直養(yǎng)不熟。”
“我聽說宗門遴選名額本來該給洛峰少爺，就是他暗中搗亂，差點壞了洛家的大事。”
一句句臟水潑下來，熟練得像早已排練過。洛玄夜終于明白，今日這場逐族，并不只是驅逐一個廢物，而是要把所有罪名釘死在他身上。這樣一來，往后洛家無論從他身上拿走過什么，都能說得理直氣壯。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正道巨擘也是這樣，先把罪名寫好，再把證據(jù)造出來，最后站在高處說一句大義所在。凡人與仙神，在這件事上竟沒有半點區(qū)別。
洛峰抱著斷腿在地上翻滾，疼得滿臉扭曲，卻仍不忘尖聲咒罵：“殺了他！三長老，殺了這個邪門的廢物！他一定是修了邪功！”
“邪功？”洛玄夜垂眸看他，“你們欺我十八年，便是家規(guī)。我還手一次，便是邪功？”
這句話落下，不少圍觀街坊神色微變。洛玄夜這些年在洛家的處境，老街上的人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洛家勢大，沒人愿意替一個廢靈根少年說話。此刻被他一句點破，眾人心里都有些發(fā)虛。
洛蒼卻臉色鐵青。他最怕的不是洛玄夜突然變強，而是這少年竟敢當眾撕開洛家的遮羞布。今日若壓不住，洛家多年經(jīng)營的體面就會碎在門前。
“孽障，你已墮入魔道，還敢蠱惑人心！”洛蒼強撐傷勢，厲聲道，“洛家子弟聽令，布鎖靈陣，廢他經(jīng)脈！”
七八名洛家護衛(wèi)同時上前，手中鐵鏈刻著淡淡符紋，顯然早有準備。洛玄夜看見那些符紋，眼底寒意更深。鎖靈陣專門針對殘缺靈根，若他仍是前世此時的廢體，被這陣一鎖，余生便只能徹底淪為廢人。
原來逐出家族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確保他永遠翻不了身。
鐵鏈破空而來，四面封死退路。洛玄夜站在陣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抬手抓住第一條鐵鏈，魔元輕輕一震，符紋寸寸熄滅。隨后鐵鏈反卷，如黑蛇般抽回，將七八名護衛(wèi)盡數(shù)掀翻在地。
慘叫聲接連響起。洛家門前再無人敢笑。
洛玄夜一步步走上臺階。洛蒼下意識后退，直到背抵門柱，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逼出了懼意。
“你剛才說，洛家養(yǎng)我十八年。”洛玄夜停在他面前，“那我問你，我父母留下的修煉資源去了何處？我幼年測出的上品靈根，又為何一夜變成廢靈根？”
洛蒼瞳孔驟縮。
這個細微反應，已經(jīng)足夠。
洛玄夜沒有繼續(xù)逼問。今**修為尚淺，幕后人還藏得很深。現(xiàn)在殺干凈洛家容易，可那樣線索便斷了。復仇最忌痛快一時，他更喜歡讓仇人一步步走到以為安全的高處，再親手推下去。
三日后，城南古園，上古殘玉現(xiàn)世。
前世那枚殘玉被趙家趙天宇奪走，成就了江城第一天驕，也開啟了蘇婉兒悲劇的源頭。
今生，它該換主人了。
而在去古園之前，他要先去見一個人。
“婉兒。”洛玄夜望向老街盡頭的燈火，眼神終于柔和下來，“這一世，誰也不能再動你。”
走出洛家老宅所在的長街后，洛玄夜并未立刻去老街。他在巷口停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院。門內(nèi)有人攙扶洛蒼，有人抬走洛峰，也有人急匆匆往后院奔去，顯然是去通知真正能做主的人。
洛家不會就此罷休。他們會驚懼，會猜疑，會想把今日之事重新壓成一個“廢物偷修邪法”的故事。可洛玄夜要的正是他們亂。只有他們亂了，藏在靈根舊案背后的人，才會忍不住露出手腳。
他抬手按了按丹田，那里仍有殘余封印在隱隱刺痛。痛意很輕，卻提醒著他：今生的第一局，遠不止洛家門前這一場羞辱。有人在十幾年前就已經(jīng)盯上了他，有人奪走了他原本該有的路。
“很好。”洛玄夜低聲道，“舊賬越深，清算時才越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