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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琴難奏舊時音
領證前夜,朋友們給我和蕭鶴止辦了場聚會。
一向冷漠的蕭鶴止,破天荒的坐到鋼琴前。
交往四年,連求婚都是一句該領證了。
我以為這是他準備的驚喜。
可他坐定后,剛回國的喬令儀也笑著坐了過去。
兩個人同時開始。
四手聯彈一氣呵成。
最后一個音落下,喬令儀輕笑。
“這么多年,還是只有你能跟上我的節奏?!?br>
蕭鶴止側眸看她,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換了別人,我也懶得配合?!?br>
朋友們笑成一片,又紛紛看向我。
安慰我這只是他們國外一起留學時練過的曲子。
他們以為我聽不懂。
卻不知道,我外婆是這首曲子的創作者。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
致我不能娶的愛人。
我抬起手鼓了鼓掌。
只是明天的證,我就不去領了。
......
掌聲停下后,喬令儀隨意壓住兩個琴鍵。
降E,*。
這是外婆在曲譜留下的。
早年她和戀人分隔兩地,每次改譜,都會用兩個音表示等我。
后來戀人另娶,她便把這組音**。
蕭鶴止用同樣的節奏回應。
我的指尖微微收緊。
原來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普通的舊友敘舊。
喬令儀笑吟吟的看著蕭鶴止。
“鶴止,我剛回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蕭鶴止合上琴蓋。
“南山公館那套平層空著,你先住?!?br>
南山公館,那是他上個月剛買的婚房。
朋友們面面相覷,趙凱干笑了聲。
“蕭哥,那不是你和小雨的婚房嗎?令儀住進去不合適吧?!?br>
蕭鶴止頓了頓。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br>
“令儀剛回來,住酒店不安全?!?br>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平靜。
“小雨一向懂事,不會介意這種小事?!?br>
語氣篤定,像是在替我維護體面,又像在提醒我,若是介意,便是不懂事。
我坐在沙發角落,端著早已涼透的水看著他。
沒有說話。
我想問他,既然是小事,為什么不能讓喬令儀住酒店?
可話到了嘴邊,我忽然不想問了。
喬令儀走過來,
“小雨,你不會吃醋了吧?”
她捂嘴輕笑。
“我和鶴止***留學的時候,經常睡上下鋪,要有什么早有了?!?br>
“你放心,我只借住幾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br>
蕭鶴止微微皺眉,
“小雨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br>
他說著,順手把我的水換成了溫的。
就是這點似有若無的溫柔,曾讓我一次次替他找借口。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過去。”
喬令儀順手挽住他的胳膊。
“好啊,正好我帶了些國外的黑膠唱片,我們去聽聽?!?br>
蕭鶴止頓了下,看向我。
“你早點休息。”
“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br>
我低頭,看著水杯里晃動的波紋。
輕聲開口。
“好?!?br>
蕭鶴止點了點頭。
他總是這樣,篤定無論他做什么,我都會在原地等他。
包廂里只剩下我和幾個朋友。
趙凱撓了撓頭。
“小雨,蕭哥他就是覺得令儀一個人***不容易?!?br>
“你別往心里去?!?br>
另一個女生嘆了口氣。
“小雨,你脾氣也太好了?!?br>
“換做是我,早就掀桌子了。”
掀桌子有什么用呢。
四年的感情,不是靠掀桌子就能挽回的。
回到公寓,已經是凌晨一點。
客廳里還掛著紅雙喜。
我走過去,把那張紅雙喜撕了下來。
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然后,我拉出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樂理書,還有外婆留給我的那把舊吉他。
蕭鶴止曾經嫌棄這把吉他太破,說要給我買新的。
我拒絕了。
當時他輕笑了聲。
“隨你,反正你拿著也是當擺設。”
那時我只當他不懂。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從未想過了解。
我把吉他小心翼翼的裝進琴盒。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婚紗店發來的確認短信。
我回復了兩個字,取消。
接著,我打開民政局的預約小程序。
點擊,取消預約。